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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2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九江日报

又见枇杷黄

日期: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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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烟水亭       上一篇    下一篇

  ■ 游会雄

  离开我居住的老旧小区快四年了。那是我十多年前来浔后,拆迁还房所住的一个小区。那里的小区与中心老城区在当时看来还有些偏远,迁入的居民也较杂,但周遭自然环境还是蛮好的。新通了进城大道,外有龙开河绕过,内有香樟、楝树和冬青等绿植,尤其是在小区内前后,栽有为数不多的枇杷树。每到初夏小满及芒种夏至节气间,枇杷渐趋成熟,“五月江南碧苍苍,蚕老枇杷黄”,黄似橘、亮如金,圆润清香,煞是诱人啊!

  记得小时候,外公家院子外有两棵枇杷树。一大一小,间隔不远。大的树干有碗口粗,叶子深绿肥厚,每片有粽叶般大小;小树也有一人半高。枝头上挂满橙黄色密密匝匝的枇杷果,若隐若现,很是招惹人。我们小孩经不住诱惑,胆大的爬上树,摘下几颗放进口里吃,眯着眼,咧着嘴,酸得牙根发软,心里忙不迭地喊叫,“哇哦,不要,不要!”当然,要是再等上一两周,那就是另一番滋味了!到时,外公或亲自或托人带来熟透的枇杷果给我们吃,但这样的可能性不多。因为在那时,能让我们吃到的水果非常匮乏。

  枇杷又称“卢橘”“金丸”等。冬月作花,夏月果熟,所以古人称它是“秋荫、冬花、春实、夏熟,备有四时之气”。在我们老家枇杷统称“熟食物”。果成熟了,谁要是去摘食,主人家一般不会阻拦。我乡下有个笑话:夏日的某个清晨,地上散落了几颗青多黄少的枇杷,是谁偷嘴了?几个小孩你望着我,我瞅着你,都怀疑对方糟蹋了未熟透的枇杷,但个个显出一脸的无辜。不过,聪明的孩子揪出“内鬼”的点子很快就有了。为头的弄来几根柴棒,一个个换着咬吧!结果出乎意料,锋利的牙齿无不斩钉截铁,竟然没有内鬼。后来循着枇杷核儿找寻“嫌疑人”,原来是未过门的堂嫂“害肚子”了。那时候,年轻人处对象还很传统正规。堂嫂未婚先孕的秘事不胫而走,“生米煮成了熟饭”,娘家人自觉脸上无光,矮人一截。媒婆帮着索要彩礼因此变得很被动。原来要堂哥家送整猪的习俗,也打了半折。堂嫂偷摘枇杷果之举,实在是亏大了。后每至枇杷成熟的季节,看着那些黄而未熟的枇杷,心里都有一股不好说出的滋味。

  尽管二月开春一到,春风吹来,桃树、杏树、梨树次第开花又结果。但在江南,可能吃到最早的本地鲜果,恐怕还是枇杷果吧!“杨柳迎霜败,枇杷隔岁花”,枇杷堪与菊花、梅花相媲美。立春过后,枇杷树枝上就开始冒出一粒粒淡黄色蚕豆般大小的花蕾,最终结出一颗颗小小的青色果实,比桃、杏、李结果要快几拍。前年的5月,我们区文协的文友一同去庐山采风,山里几多枇杷树满树金黄,果实累累。我们争相拍照留影。村里的老妪见我们新奇,慷慨大方地叫我们采摘品尝,鲜啖几口,柔软多汁,这熟透了的地道口味,颇有“浆流冰齿寒”“如蜜少加酸”之感。无怪乎宋人周必大写道:“琉璃叶底黄金簇,纤手拈来嗅清馥。可人风味少人知,把作春风夏作熟。”

  有一年倒春寒,侄儿感冒咳嗽得厉害,上医院买了药来吃也不见好转。嫂子想到娘家奶奶常摘枇杷叶洗净煎汤取汁,其性味苦凉,是治疗肺热咳痰、胃热呕吐等病症的好药。于是,和哥哥带着一把剪子在村前屋后找枇杷叶做药。那时,村里的枇杷树不多,长得还不到一人高,但阔厚的深绿叶子像一把把利剑,让哥嫂看到了希望。果然,不出三两天,侄儿的咳嗽奇迹般地痊愈了。据说枇杷花、枇杷核甚至枇杷根都可入药,枇杷树可谓全身皆是宝啊!

  熟透的枇杷果好吃,其花、叶、核等均有较高的药用价值。枇杷还是不少画家创作的对象。近代艺坛巨匠吴昌硕先生绘画作品中,枇杷是其主要题材之一。吴先生《卢橘夏熟图》立轴,枝干笔墨力透纸背,枝叶错落有致,枝头青黄色枇杷在枝叶的衬托下,十分亮眼,鲜活地展示了夏天枇杷成熟的景象,让人垂涎,过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