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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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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七贤的音乐会

日期: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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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烟水亭       上一篇    下一篇

  ■ 胡新波

  竹林七贤是魏晋时期的男子天团,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日子里,他们七人会相聚于山阳县的竹林,喝酒、打铁、抚琴、长歌,举办一场热热闹闹的音乐会。

  既然是天团,那得有颜值担当。《晋书·阮籍传》形容阮籍的样貌是“容貌瑰杰,志气宏方”,除了有不弱于宋玉潘安的颜值,阮籍才华横溢,善于抚长琴、弹琵琶,是音乐会的“C位”表演者,只不过他在本场音乐会带来的表演是“穷途之哭”。

  “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晋书·阮籍传》如是记载他的“穷途之哭”。“爱哭鬼”阮籍在山水间自驾游,专挑一些小道,行至途中无路可走,便放声大哭而返。“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这个典故被王勃写进了千古名篇《滕王阁序》,衍生到后代也就出现了成语“穷途末路”。当然阮籍可不止哭过这么一回,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阮籍在听到母亲过世的消息时还在下棋,待棋毕回神,便直喝了两斗酒,旋即嚎啕大哭,吐血数升。在一位素不相识的兵家女儿过世时,他直接跑到女子灵前痛哭,尽哀而返。尽管有些跑调,不可否认阮籍的哭声具备浓厚的感染力。

  竹林七贤另一位吸粉的成员叫嵇康,除了长得帅个子高,嵇康还是《广陵散》等名篇的作者,足见他是一位杰出的音乐家和诗人。这里介绍他的另一份职业——铁匠,《晋书·嵇康传》记载:“性绝巧而好锻。宅中有一柳树甚茂,乃激水圜之,每夏月,居其下以锻。”嵇康爱好打铁,在他家有棵生长茂盛的柳树,每年夏天,他都会在柳树下激情澎湃地打铁,这里还出场了竹林七贤的另外一位人物向秀,作为嵇康的小迷弟和助手,向秀蹲在一边卖力地拉着风箱一边喊着“666”,打铁二人组配合默契、工效贼高。

  相传嵇康锻的是些农具,造好后便送给附近的乡人,所要之酬莫过于一箪食、一瓢饮。烦闷的夏日,打铁的铿锵声无疑比蛙鼓蝉鸣更有穿透力,是音乐会上别样的曲目,自然吸引来不少粉丝。

  《世说新语·简傲》记载:“钟士季精有才理,先不识嵇康;钟要于时贤俊之士,俱往寻康。康方大树下锻,向子期为佐鼓排。康扬槌不辍,旁若无人,移时不交一言。钟起去,康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这一场粉丝与明星的见面会并不和谐。钟士季邀请一些名流绅士共同去拜访嵇康,可嵇康自顾自打铁,钟士季觉得脸上无光,起身要走。嵇康来一句“你是听了啥才来?见了啥就走?”钟士季回复道:“听到所听的才来,见到了所见的才走。”也恰是这一走,给未来嵇康的广陵散绝埋下了伏笔。

  音乐会开至中场,哭声戛然而止,锻造也进入了尾声,阮咸抱着琵琶上了场。阮咸是阮籍的侄子,可进入竹林七贤,人家阮咸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水平,除了“与彘共饮”的真性情外,阮咸还有着一手高超的琵琶技巧。《世说新语》里面记载了关于阮咸有着绝对音感的一则故事,说是阮咸听见乐官荀勖调乐,发现荀勖的音律不对,到后来荀勖才发现自己的制音果然比周朝的标准音律要短上一黍。

  琵琶高手不少,较为知名的有白居易笔下的琵琶女。白居易在《琵琶行》中写其技法高超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侧面写来是“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阮咸弹琵琶有多厉害?我们目前只能侧面而知。《新唐书·元行冲传》记载:“有人破古冢得铜器,似琵琶,身正圆,人莫能辨。行冲曰:‘此阮咸所作器也。’命易以木,弦之,其声亮雅,乐家遂谓之‘阮咸’。”能够用名字来命名一种乐器,阮咸的琵琶水平想必是高于白居易笔下的琵琶女吧。

  竹林七贤男子天团里还有位样貌一般、个子精致,以嗜酒如命而知名的“醉侯”刘伶,他在音乐会上带来的是诗歌朗诵《酒德颂》,只是念着唱着突然醉酒倒地打起了呼噜,山涛火急火燎地赶紧把刘伶拉到了幕后。为了这场音乐会,朋友多、组织能力强的山涛忙前忙后,真是操碎了心,谨小慎微的他还得担心其他几人喝高了说错话、犯了混,这可不比唱歌表演来得容易。此时爱财的王戎在竹林外刚收完门票,正扒拉着算盘计较银钱,音乐会也踏入了尾声。

  竹林七贤的音乐会,一票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