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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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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九江日报

李渤的人生折返及其他……

日期: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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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文化·体育       上一篇    下一篇

  刘海勇

  其人

  要说九江的历史文化名人,唐代李渤算一个。

  公元821年,李渤任江州刺史。6年前,白居易谪任江州司马。

  李渤(772~831年)是甘肃秦安人,一说洛阳人。史料显示,李渤饱读诗书,出山前是个道士,自称上清系第十四代真人,曾在庐山、嵩山等地隐居读书。

  李渤留在九江的人文印迹,广为人知的至少有4处:一是城区的李公堤,二是他对石钟山名称渊源的考证,三是庐山白鹿洞地名的起源,四是庐山栖贤寺。

  个人觉得,李渤青少年时期家境应该算是相对殷实的:受到良好的教育、四处隐居读书、吃老底。经济上,这不是普通平民家庭扛得住的。修道悟道是个很寂寞很烧脑的文化苦旅,他能够多年坚持下来,说明内心清澈笃定。

  唐贞元年间,李涉、李渤兄弟在庐山白鹿洞隐居读书修道,因养白鹿的传说,锁定了“白鹿洞”这个地名。南唐在此设“白鹿国庠”(匡山国子监)、北宋在此建白鹿洞书院。

  在封建社会,“学而优则仕”是文化人的最佳职场选项。而李涉、李渤兄弟饱读诗书却迟迟不出仕,除了生活压力小、“上进”没动力外,还有个重要原因:对当时的官场很焦虑乃至不屑!

  755年发生的“安史之乱”,是唐朝由盛转衰的大拐点,拐角超过90度,历时7年余。虽然最终实现了脆弱的统一,但中央集权的根基动摇了,战略平衡打破了,朝廷对地方的行政控制力减弱了。安史之乱后,各方节度使因“既有其土地,又有其人民,又有其甲兵,又有其财赋”而雄踞一方,尾大不掉。官场野心家太多,政局反复振荡,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唐朝后半截经历了“国都六陷、天子九迁”的尴尬与狼狈。从政者,或是生活所迫,或是人品不堪,且无安全感。这种社会价值情绪,一直漫延到五代时期。

  元和初年,户部侍郎李巽、谏议大夫韦况交替荐举李渤,诏令右拾遗。李渤谦辞不受。

  所有人都生活在哲学里,即处世理念支配行为方式。李渤兄弟所处的唐朝中后期,传统儒学价值观面临挑战,时代价值危机深化,虚无主义情绪弥漫,玄学开始盛行,文化精英价值取向迷茫焦虑。当时,在很多文化人眼里,官场很无奈、官场很无趣,李渤兄弟选择独善其身度余生。

  其事

  位列“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是古文运动亦即儒学复兴运动的倡导者,他希望文化人以积极入世的态度,投身到社会发展建设中来,建功立业,有所作为。韩愈给李渤写了一封信——《遗李渤书》(即《与少室李拾遗书》),劝李渤出山从政。一封信劝醒梦中人,李渤认为韩愈说得在理,于是就从政了。

  从“迷茫躺平”到“奋起作为”,李渤完成了人生的一次折返。

  元和初年,34岁的李渤出仕。厚积薄发、高开高走,第一站,中央直属机关——左拾遗。

  长庆元年,47岁的李渤赴任江州刺史,治所在古浔阳城。

  从一些史料记载看,李渤的官品甚好,为民办实事,颇有政绩。中国的文化史,某种程度上就是一部治水史。在治水方面,李渤亦有建树。李渤上任之前,城区的湖是与长江相通的,相当于长江水面朝南岸鼓了个“包”。李渤组织修堤(即李公堤)后,之前与长江相连的水面,成了可控的内湖(景星湖),即便江水咆哮,而内湖安澜。除了改善交通、湖面可以发展养殖外,湖面南岸的开阔地带地势高无水患,为城区拓展提供了巨大空间。至于李公堤是现在的庐山路还是小坝,另述。

  如今的甘棠湖、南门湖,堪称浔阳城的一双明眸。两湖之间的小坝,四季皆景,航拍效果唯美,加之抖音传播蹿红,成为游客的必经打卡地,为九江城平添无限魅力,是九江一张物化的“城市名片”。

  李渤于821年任江州刺史,白居易于822年任杭州刺史。从时间上看,九江“李公堤”的兴建,大概率早于杭州西湖的“白堤”。至于“苏堤”则更晚,是宋代的事。

  李渤到石钟山游学考证山名由来一事,苏东坡在《石钟山记》有所提及。如今,石钟山景区仍摆有巨石供游客敲打体验,确实有钟磬声意境,可能与当地石料的特殊材质有关。顺便说一下,《石钟山记》一文,用力方向是在说方法论,文眼是“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文章否定了李渤的考证,尴尬的是,苏大学士的结论也不太靠谱。

  其他

  哲学是每个时代最庄严的守护,它守护在价值的根基处。逻辑自洽、醍醐灌顶,则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山穷水尽与柳暗花明,有时仅一步之遥。对白居易、李渤来说,九江的人文环境,是“治愈系”的、温馨的。

  三年的九江生活,白居易对九江的认知完成了“反转”:先是“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后是“匡庐奇秀,甲天下山……终老于斯”“此地何妨便终老,譬如元是九江人”。人生际遇也迎来了“反转”:三年后升任忠州刺史,后又出任杭州刺史。

  出仕后的李渤成为三朝元老。虽几经波折,但堪称人生圆满:唐宪宗时期,先任左拾遗,历任著作佐郎、右补阙、丹王(李逾)府谘议参军、赞善大夫、库部员外郎。因得罪宰相皇甫镈,谢病归乡。唐穆宗时期,召为考功员外郎。因得罪宰相杜元颖,出任虔州和江州刺史。长庆二年,入为职方郎中,迁谏议大夫,充理匦使,转给事中,赐金紫。唐敬宗时期,因得罪宦官集团,出任桂州刺史、御史中丞、桂管都防御观察使。死后赠礼部尚书。

  小坝上的“思贤桥”、南门湖畔的“思贤园”,就是纪念李渤的,折射出九江人崇正尚善的浩然正气和感恩情怀,是正能量的。既是自然景观,也是文化景观。

  慎终追远,见贤思齐。弘扬李公堤的文化价值,营造风清气正的社会文化氛围,励志青年积极向上,建功立业,有所作为,这是思贤桥、思贤园的时代精神价值。

  ——自律慎独是处世的底线,有所作为的人生更精彩。

  ——厚积薄发,艺不压身。知识能力的积累是必须的,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励志教育,若针对性强,则说服力强、效果好。

  ——不躺平、不认输、不摆烂、不比惨……奋斗的青春最美丽。正向着力,只做加法,不做减法。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乐观豁达,我心光明,满怀热情,拥抱生活,自信自立,且歌且行。

  ——天道酬勤。精心耕耘,必有收获,挑战肯定有,彩蛋可以有。

  ——和谐温馨的人文环境,是创新创业、个人与社会彼此成就的最佳港湾。

  ——在其位,谋其正。笃定初心,持之以恒,行稳致远,人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