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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昌吉日报

深秋纪事

日期:09-02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08B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张瑾瑜

  地埂上的野花还在恣意地开着,地里金黄金黄的玉米高高地挺立着脑袋,等待着被采摘。蛐蛐儿在忽远忽近地叫着,像是不知疲倦,聒噪了一整个季节。

  记忆里,秋日里的母亲总是忙碌着,很少有时间陪我。空荡荡的院子里,我日复一日地等待着父母劳作归来。

  母亲是喜欢秋天的。她怕热,而秋天的凉爽总是让她舒服,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秋天代表着收获——一整年的心血和付出,都在这个季节得到回报。家里的田地会种打瓜、葫芦、高粱,更多的是玉米,产量高,永远不用担心赔本。

  母亲总是在我还没睡醒的时候,就和父亲去掰玉米了。一整片地,他们就那样一点儿一点儿地掰着。别人家都用机器采摘,早早地收拾完卖了,母亲却固执地沿用着最原始的方式。我问母亲为什么不用机器,这样就不累了,母亲总是笑了笑,然后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只留下一个背影任我抱怨。玉米地里的泥土混着汗水,在母亲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那是她辛劳的证明,也是爱我的证明。

  我家地旁边是一条小路,路两旁长满了高大挺拔的白杨树,还有零星几棵柳树。风一吹,黄色的落叶夹杂着枯黄的柳叶飘扬在空中,像极了精灵在飞舞。

  我最高兴的是与母亲一同去地里。母亲总会给我准备很多吃食。我戴着大大的遮阳帽,坐在玉米堆上,看他们劳作。天气预报总是准点播报,我学着播报员的音调,有模有样地重复着天气预报的内容。这时母亲总会打趣我说:“我们的小小气象员,明天天气怎么样呀,能不能去晾玉米呢?”我一本正经地报着天气,惹得父母和邻居叔叔都笑了。

  夕阳西下,母亲总会牵着我的手走过那条长长的小路,我总会拉着她在树下起舞,缓缓旋转又前行。空中飘落的黄色落叶,在夕阳的光芒中,轻轻落在我和母亲的肩上,为我们伴舞。我们笑着、跳着,一路向着家的方向。

  那是我为数不多觉得秋天美好的时候。在此之前,我从没写过秋天,因为记忆中的秋天总伴着离别——就像那片落叶随风飞舞,转了很久,终归还是回到了大地的怀抱。

  时间飞逝,一转眼多年过去,我也走上工作岗位,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听母亲说,村里的地都被承包出去了,连路边的白杨林也变成了排水渠。每每说到这,母亲的语气中总是带着几分失落。

  工作地的秋来得比家那边晚一些。我总是忙忙碌碌,很少关注路边的景。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接到母亲的来电,慢悠悠地走着,忽地抬头,发现街道旁的树叶变黄了。一排排树纵深看过去,有那么几分像田埂边随风摇曳的白杨。我打开相机,拍了照片给母亲发过去。母亲回道:“这不就像小时候我带你走过的那条路嘛。”我们都笑了。

  我离家后,母亲依旧每天在那条小路上走着,那些树一直陪伴着她。每次回家,我的心总要更潮湿几分。无论我走得多远,母亲在深秋里的背影,总是让我忘不了。

  深秋的风伴着微凉,催促着时光快步向前。我开始喜欢秋天,因为爱家乡的秋,更爱有母亲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