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恒武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自从离开了家乡,就难见到爹娘。说不一样,其实也一样,都是青春的年华,都是热血儿郎。”
每当听到阎维文用雄壮而嘹亮的歌声唱起《当兵的人》时,虽然我未曾当过兵,但内心依旧满怀振奋与自豪。因为翻开隋家的家族史,就是一部光荣的从军史,更是一部热血革命史。
听我三叔讲,爷爷早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敌占区从事地下工作,身份严格保密;全面抗战爆发后,他公开党员身份,投身八路军,奋勇抗击日寇,曾炸毁敌人多处军事工事。爷爷的英勇事迹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烙下深深的印记。
1947年,我年仅18岁的大伯报名参军,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八年军旅生涯里,他亲历了解放战争的峥嵘岁月。1955年复员返乡时,三叔才刚满6岁。
三叔1968年应征入伍,成为一名炮兵,在北京卫戍区服役,肩负着保卫首都的重任。
我八岁那年,爷爷奶奶从山东老家来到新疆,和我们一同生活。他们带来的相框中,珍藏着一张三叔在北京天安门前拍摄的军装照。一身绿色军装让他显得英姿飒爽,年少的我心中满是羡慕。
我的父亲和大伯于1966年前后响应党中央、毛主席“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号召,来到新疆,扎根大西北、建设新疆,成为疆一代;三叔复员后也来到新疆,加入了建设边疆的队伍。我的父亲最终在呼图壁县五工台镇西树窝子村二组定居落户;大伯落户在呼图壁县园户村镇下三工村二组,并担任村里的乡村医生。
受父辈熏陶,大伯的长子隋恒毅年满18岁后,便前往县人武部报名参军。他先后在阿克苏、焉耆服役,成为一名汽车兵,1984年复员,服役整整八年。
大伯的二儿子隋恒勇,1982年10月入伍,在阜康服役,在部队当卫生员,四年军旅生涯中他恪尽职守,练就了一身高超的医术。复员回乡后,他成为一名优秀的乡村医生,和大伯一样,服务十里八乡的乡亲。
受前辈熏陶,当兵的梦早早在我心底萌芽。1988年我高中毕业后,堂姐也多次鼓励我报名参军。她告诉我,入伍不仅有考取军校的机会,还能在军营磨炼意志、锻炼品格。就在我下定决心正准备报名参军时,意外骤然降临:高中毕业那年夏天,父亲突遇车祸不幸离世。家中兄弟姐妹众多,大哥考入玛纳斯师范学校在上学,弟弟妹妹们还在读小学初中,家中的重担全部压在母亲一人身上。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搁置了从军的梦想。
后来三弟初中毕业,打算报名参军,家里大多人持反对意见。那时兄弟姊妹几人陆续到了婚嫁年龄;建房、彩礼、嫁妆都需要大量开支,农田耕作也少不得人手。母亲是个要强的人,为孩子们的未来日夜操劳。但我始终觉得,人生短短数十载,有梦想就应该努力去实现,不要等到年老再后悔。于是我极力劝说家人,支持三弟报名参军。
1990年3月,三弟如愿穿上军装,成为一名武警战士,前往喀什地区巴楚县服役,守护一方安宁。他在部队表现突出,不仅入伍当年就被任命为班长,而且还被接收为中共预备党员。
三弟入伍第二年夏天回家探亲,我久久打量着身着戎装的他,伸手抚摸笔挺的军装,由衷赞叹:“三弟,你真威风!”我还借他的军装穿在身上,在场的亲友们纷纷感慨:“老二没能参军,实在太可惜了。”听闻此话,我鼻子一酸,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三年兵役转瞬即逝,军营的锻炼,让三弟在专业技能、思想品格、处事能力上都得到了全面提升。退伍回到乡村后,他勤恳务实,勤劳致富;村里土地整合流转之后,他抢抓机遇,在县城繁华地段经营起一家馍馍店。
2016年,三弟的儿子隋宇参加高考,全家人一致建议他报考军校。侄儿十分争气,以远超录取线的优异成绩考入石河子某军校。开学前夕,全家欢聚举杯庆贺,他是我们整个隋家的骄傲。
隋宇军校毕业后,来到西藏阿里边防服役,他克服高寒缺氧等重重困难,渐渐适应了艰苦的高原戍边生活。
我时常感慨:此生或许再也难圆军营梦,但这份心愿,已经在三弟、侄儿身上得以延续,每每想到这里,我便倍感宽慰。
如今我的外孙即将年满两岁,我们隋家四代传承着“参军光荣、戍边卫国”的优良家风。我期盼后辈们将这份信念代代传承,替我圆军营梦,续写戍边卫国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