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文学路 感念恩师情——邱华栋返乡行赴一场跨越数十年的感恩之约

　　□本报记者  许乐

　　盛夏时节的昌吉，满城绿意葱茏。8月4日，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邱华栋重返出生地昌吉市，在刘亮程书房参加了由昌吉州党委宣传部、州文联主办的“文学雅集·山河探访”主题活动。这场以文学为名的返乡之旅，意外成就了一段跨越半世纪的尊师佳话，让少年时埋在故土的文学种子，与这片故土完成了温情满满的久别重逢。

　　活动由新疆文联主席、新疆作协主席刘亮程主持，现场本土作家与文学爱好者齐聚一堂，共同聆听邱华栋讲述在昌吉的成长故事。令邱华栋惊喜的是，自己当年的初中班主任张万军专程到场。张万军在分享中回忆，当年要求全班每周提交周记，其他同学大多只写一两页，唯有邱华栋每次能写出厚厚一沓，内容鲜活有趣，写完后总被同学们争相传阅。

　　顺着张万军的回忆，邱华栋谈起了记忆深处的一件启蒙往事，坦言自己的文学之路，最要感谢的是小学的语文老师宋小娥。他清晰记得，五年级时自己十分顽皮，上课躲在书桌下斗蚂蚱，成绩并不拔尖。某次，他写下一篇记录自己在头屯河捞鱼养鱼的作文，宋小娥拿到后直接当堂朗读：“我养了两条鱼，一条大鱼、一条小鱼……”读完，宋小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赞：“这篇作文写得太好了，写文章就是要开门见山，别啰啰嗦嗦绕弯子。”

　　那一句当众表扬，瞬间点亮了少年邱华栋的写作热情，他从此彻底迷上了写作。在现场分享的最后，他对着满座听众袒露心声： 自己藏了大半辈子的心愿，就是一直想再见宋小娥老师一面，亲口道一声感谢。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活动结束后，主办方工作人员多方打听，很快找到了早已退休的宋小娥。得知当年那个被自己表扬过的顽皮学生如今已成为知名作家，专程回昌吉还想见自己，老人又惊又喜，反复念叨：“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8月5日清晨，邱华栋推开了宋小娥的家门。望着眼前满头华发、却依旧带着熟悉笑意的启蒙恩师——年轻时那对显眼的大酒窝仍清晰可见——他难掩情绪，当场红了眼眶。两人拉着家常聊起旧事，宋小娥笑着回忆，有次看电视新闻播报全国政协会议，播到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常委名单时，她听见“邱华栋”的名字，赶忙拍着身边老伴的胳膊，反复说了两遍：“你快看，这是我的学生！”几十年过去，这份作为老师的骄傲从未消减。她还叮嘱邱华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要好好宣传昌吉、宣传新疆——新疆是个好地方，要让更多人看到这里的美好。

　　邱华栋握着老师的手，说起后续的人生轨迹：当年昌吉州第二中学以学校名义将他的推荐材料寄给武汉大学，他凭借突出的写作天赋被招入校；1992年到北京工作后，30多年始终没有离开热爱的文学事业，先后任编辑、记者、主编、文学院院长，至今已出版作品70余部，累计超千万字。如今，正在创作一部关于回望故土的小说《北庭大书》。他感慨地说，那句“开门见山”的表扬，是他所有创作自信的源头。两人还约定，待到宋小娥当年任教的那所学校——如今已更名为昌吉市第五小学（原昌吉州第三小学）——迎来建校60周年时，邱华栋承诺会专门为母校送上祝福。

　　这场探望，终于圆了邱华栋藏在心底数十年的心愿。从宋小娥那句点亮前路的表扬、到张万军课堂上认真对待的周记；从少年时读到《博格达》（现《回族文学》）发现“文学可以写身边人生活”的震撼、到如今回望故土创作“西域纪传”系列作品的沉淀——一直自称“长跑型作家”的邱华栋说，自己能在文学道路上走这么远，离不开年少时老师们的看见、鼓励与托举。正如他给《回族文学》留下的寄语：“博格达山下是我的文学出发之地，无论我走到哪里，我的写作，就是一次次的不断返乡。”年少时埋下的文学种子早已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这份滚烫的尊师心意，也会顺着他笔下的文字，永远留在深爱的故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