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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昌吉日报

忆父亲

日期: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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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B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陈建军

  “细雨纷纷清明至,思父之情难自持。”

  又是一年清明到。风裹着微凉的湿意,我携家人来到东山公墓,为父亲清扫墓碑。指尖轻轻拭去碑上的薄尘,献上几束素净的鲜花,静静地站在墓前深深鞠躬、默默致哀。那一刻,沉淀了五十三年的思念再也无法抑制,滚滚思绪如潮水般翻腾。父亲离世时的场景,隔着漫长岁月,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锥心之痛,难以自持。

  1973年,那个寒风凛冽的冬天,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距今已是整整五十三年。那时的我,年仅5岁,懵懂无知的年纪,尚不懂离别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那个默默守护家人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眼前。

  在我模糊的记忆里,父亲的面容早已不甚清晰,可他留下的爱与付出,却贯穿了我们姊妹五人的整个人生。正是父亲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抚恤金,成了艰难岁月里最珍贵的支撑,支撑着母亲,用她瘦弱的肩膀和非凡的坚韧,在那个缺衣少食的艰苦年代,将五个孩子养育成人。

  后来,从母亲的念叨和村里人的讲述中,我一点点拼凑出父亲完整的形象,才知道他是那样能干、那样优秀的人。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父亲凭着过人的聪明才干和踏实肯干的品格,被组织选入生产大队领导班子。身为共产党员的他,先后担任生产队党小组组长、生产大队贫协(贫下中农协会)主席,以及机耕运输队队长,每一个职务,他都拼尽全力做到最好。在那个机械化水平极低的年代,机耕运输队是大队里举足轻重的“实体”单位。队里有十来台东方红牌链轨拖拉机及配套农机具,还有两辆解放牌卡车,承担着全大队两万多亩土地的春播秋翻,以及运粮、拉煤等繁重运输任务。没有过硬的技术和出色的管理能力,根本无法胜任队长一职。父亲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曾在省城某电厂驾驶了两年链式推煤机。由此而获得的工作经验和熟练技术,被他毫无保留地运用到机耕运输队的各项工作中。

  身为队长,父亲做事细致周全,队里大小事务,他都计划得井井有条。农忙时节,他驾着拖拉机播种、耕翻土地,整日奔波在田间地头,从不叫苦;农闲冬季,他带头维修保养农机具,钻研技术,事事亲力亲为。他既是统筹全局的负责人,又是冲锋在前的技术骨干,把机耕运输队打理得井然有序,保质保量完成各项生产运输任务,赢得了上下一致称赞,成为村里人人敬重的好干部。

  可天妒英才,这样一位勤恳负责的父亲,这样一位一心为公的干部,却在36岁的壮年,永远止步于那个冬天。

  当时,队里一台链轨式拖拉机发动机配件损坏,急需更换,那时交通工具极度匮乏,父亲二话不说,骑上家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匆匆赶往县城购置配件。归途中,天寒路滑,加之肇事车辆违规超车,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吞噬了他年轻的生命。

  噩耗传来,已是事发三天后。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我们的天,也彻底塌了。五个年幼的孩子,瞬间成了失去父亲庇护的孤儿。年幼的我,看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只懂害怕,全然不懂这场离别带来的无尽苦难,直到长大成人,才深深体会到,没有父爱的日子,是何等艰辛与无助。

  父亲离世的消息传到村里,整个生产大队都陷入了震惊与悲痛之中,村民们无不惋惜,痛惜失去了一位好干部。父亲的追悼大会在大队俱乐部举行。那天,大厅里挤满了前来送行的村民,还有大队学校的全体师生,数百人聚集在此,哭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致悼词的领导数次被群众的哭声打断,那一声声哽咽,都藏着对父亲的不舍与怀念。

  如今,五十三年悄然流逝,我们姊妹五人早已各自成家,日子过得安稳而踏实。我们的子女都考上了大学,拥有了理想的工作,开启了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年过八旬的母亲,身体康健,安享晚年。那些年的苦与难,她再也不用承受了。

  父亲,您在天之灵,尽可放心。我们做儿女的,必当悉心照料母亲,让她安享天伦之乐;我们姊妹五人,定会团结一心、相亲相爱,永不分离。您一生勤勉、正直善良的美德,我们定当永远铭记,沿着您的足迹,好好做人、踏实做事、勤勉工作,不辜负您的心血与期望。

  岁月流转,思念永恒。我们永远爱您,永远不会忘记您——我们英勇的父亲。愿清风带去我们的思念, 愿您在九泉之下,瞑目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