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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昌吉日报

夏至最长昼,昌吉最浓情

日期: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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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B版:专题       上一篇    下一篇

  □本报记者  马军

  昌吉的夏至,来得比别人更硬气一些。南方的夏至是闷在梅雨里的潮热,这里却是一种坦荡的、铺天盖地的干热——太阳毫无遮拦地挂在天山博格达峰上头,把天空烧成近乎透明的蓝,连雪山顶上的那点白都显得晃眼。这一天,白昼长到了极致,长到让你觉得日子也慢了,时间像熬出了糖稀,黏稠稠地拉不开。

  六点多钟,天就亮了。日头从天山背后爬上来,把沉睡的昌吉叫醒。街角卖奶茶的大叔已经支起了摊子,铜壶里的砖茶咕嘟咕嘟翻滚着,混着鲜奶的香气飘出去老远。早起的环卫工人扫过人行道,尘土在斜射的光柱里跳舞。夏至的早晨是短暂的,太阳一升高,凉意就收走了,空气里开始绷紧干燥的热,风从准噶尔盆地那边吹过来,带着戈壁滩上沙土和骆驼刺的味道,滚烫地贴在你脸上。

  到了正午,整个城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头屯河边的芦苇耷拉着叶子,连蝉鸣都比别处来得晚,夏至这天只有偶尔几声麻雀在榆树荫里干巴巴地叫。街上行人稀落,偶尔走过的都戴着遮阳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躲进一家拌面馆,拉面师傅正在后厨抻面,面团在他手里翻飞,摔在案板上“啪”的一声响。她说夏至必须吃面,“冬至饺子夏至面嘛,吃一碗才不算亏待这天。”

  面端上来,过油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拉条子筋道得咬起来弹牙。今天白天有十六个小时呢,要夜里十点才黑透。我看表才两点,窗外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建筑工地上工人都在午休,塔吊的影子缩成短短一截,正应了那句“日长之至,日影短至”。

  黄昏终于来了,慢吞吞的。太阳变得柔和,从白炽变成橘红,悬在天山轮廓上迟迟不肯落下。滨湖河边的散步的人多了起来,老人们在树荫下摇着扇子,聊着家长里短。有个大爷坐在石凳上哼着调子,我凑近一听,竟是夏九九歌:“夏至入头九,羽扇握在手……”他见我听得认真,笑着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从今天开始数九,数到九九八十一,就该穿棉衣了。

  我顺着河边走,看见几个小孩光着脚在水边踩水玩,水花溅起来带着凉意。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投在水面上。远处广场上,一群大叔大妈正打着牌,旁边放着西瓜,红瓤绿皮,切成一牙一牙。有人喊我过去吃一块,说夏至的瓜最甜,太阳晒足了,糖分攒够了,一口下去能甜到心里头。

  夜幕终于在十点多钟落下来。最后一抹晚霞烧在天边,把天山染成绛紫色。气温逐渐缓和下来,白天三十多度的燥热一下子退去,换上十几度的清爽。这是昌吉夏至独有的恩赐——白天再热,夜里总能凉下来,让你舒舒服服睡个好觉。抬头看天,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银河隐约横贯天际,比城里看得真切许多。

  我突然觉得,昌吉的夏至就像这片土地的性格——坦荡、直接,把最长的一天毫无保留地给你,热就热得彻底,凉就凉得痛快。古人说夏至“阳极阴生”,这一天阳气到了顶点,往后白昼就一天短一线了。但此刻,在昌吉,在昼长十六个小时的夏至夜里,我只觉得天地辽阔,万物蓬勃,日子被拉得长长的,仿佛什么都不必着急。

  风从田野那边吹来,带着麦子将熟未熟的青涩气息。再过些日子就要收割了,而今天,夏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