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武
那夜,奇台城区一夜间落了二十公分厚的雪。公园、小区及路边的植被被雪完全盖住。
冬天的雪,在诗人眼里,它是蜜蜂、蝴蝶;在文人的笔下,它又成了春天的信使,乃至于与母亲的慈祥、花的微笑、太阳的和暖、晚霞的静默联系在一起。
这里的雪,下起来没日没夜,连续下几天,也是家常便饭。雪片飘落在衣服上,它的模样和形状非常清晰,我特别喜欢。你别看那雪花很大,但轻如鹅毛,十公分厚的积雪,扫帚一扫,雪便自觉地向前移动。而遇到像面粉一样的雪,当地人称“沫沫”雪,看起来细细的,可它的水分含量大,即使只有一两公分厚,你一扫帚下去,它都赖在原处不动,非得狠狠扫,它才极不情愿地挪一下。
我出生在黄海之滨的一个小村庄,从小下海。潮退后,无数次赤脚走在绵软的滩涂,很惬意。自来到天山北麓古丝绸路上的明珠——古城奇台,四十年间,司空见惯了这里的大雪小雪,每每穿着棉皮鞋在雪地上行走,听那“咯吱咯吱”声,比之滩涂的绵软,更惬意、更舒服。这咯吱声又似乎是专门在为我喊口令,让人激情、振奋。
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独自在雪花中站一会儿,那种妙不可言的心旷神怡,你若不是身临其境,则很难体会得到。
大雪纷至,环卫部门的扫雪车连夜出动。早上,四车道柏油路,所有的雪已推到路边,犹如两条白色巨龙,见首不见尾,平行静卧在路沿石旁。生命的意义在于创造价值的最大化,雪也一样。我用塑料锨一锨一锨地把它们移到绿化带里,既疏通了道路,又滋润了树木,从自然中来又回到自然中去,更体现了雪纯净的品格和独特的价值。
奇台地表水资源稀缺,雪是天然的水源,它在很大程度上补充了植物开春所需的第一轮水。奇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冬天气温常在零下三四十度,如今全球气温升高,依然在零下二十度上下。如果没有雪,草坪上的草及其他植物就会冻死,尤其是田间的冬麦苗,它们被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面,如同躺在棉被里一样,等到春风送暖,冰雪消融,麦苗才能拔节分蘖。冬天的雪越大,丰收的概率就越大。人们常说“春雨贵如油”,而农民眼里的冬雪,比油更贵。所以农民兄弟无不渴望冬天的雪下得大一些,更大一些。“瑞雪兆丰年”嘛。
我喜欢奇台人,更喜欢奇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