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逢春,是一名人民教师。自1982年初登讲台,我在教育这片希望的园地里默默耕耘了三十二个春秋。岁月如粉笔灰般静静飘落,染白了我的双鬓,却从未褪去我对讲台的眷恋、对孩子们始终如一的深情。
我生于1959年,那是一个朴素而充满理想的年代。1977年,我正式踏上工作岗位,但心中始终萦绕着对教育的向往。1982年2月,我怀揣着忐忑与憧憬,走进奇台县第三小学的校园,从此开始了我的教学生涯。
初为人师,我才深深体会到“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的含义。预设的教案在真实的课堂面前,常常显得单薄而无力。孩子们清澈眼眸中闪烁的疑问,让我既感动又惶恐。我深知,要给学生一碗水,自己必须先有一桶水,甚至是一汪活泉。于是,课余时间我总站在教室窗外,聆听老教师们如何循循善诱,如何化繁为简。下班后的校园渐渐寂静,而我办公室的灯总是亮到很晚——反复修改教案,琢磨教法,将每一个知识点的来龙去脉梳理清晰。
求索之路,永不止息
1987年,我迎来了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转折。得知奇台师范开设进修班的消息,我心中那簇渴望学习的火苗再次燃起。那时,我白天要完成繁重的教学任务,晚上回家还需照顾年迈的婆婆和年幼的女儿。在许多人看来,选择进修几乎是“自讨苦吃”。然而,对教育知识的渴望,我开始了白天工作、晚上夜读的生活。无数个深夜,当家人早已入睡,我便在台灯下与教育学、心理学、教材教法为伴。困了,喝杯茶,用湿毛巾擦擦脸;累了,就想想课堂上孩子们期待的眼神。
1987年至1989年这两年,是汗水与泪水交织的两年,也是我教育生命蜕变的两年。我咬牙坚持,最终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学业。学成归来,学校放心地将教改实验班的任务交给了我。我深知这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我如饥似渴地钻研新教材,学习先进教学理念,尝试将启发式教学、快乐教学引入课堂。我告诉自己,教育绝不能是机械的灌输,而应是智慧的点燃。
育人育心,静待花开
在我的教育信念里,传授知识固然重要,但点燃思维的火花、塑造健全的人格更为根本。课堂上,我鼓励孩子们大胆提问,一道数学题,我们常常一起探讨多种解法。渐渐地,课堂变成了思维的乐园,孩子们的眼神从被动接收变得主动探索。
我对孩子们的关爱,并不仅限于课堂之内。1996年,我调入昌吉州实验小学任教,并长期担任少先队中队辅导员。我努力让自己成为孩子们的知心朋友,关注他们细小的情绪变化,解答他们成长中的困惑。无论是哪个班的孩子需要临时照看,还是年级里有活动需要协调,只要需要,我都会自然而然地补位。在我心里,年级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我的孩子。
生活以痛吻我,我报之以歌
然而,命运并非总是晴空万里。1999年底,我的丈夫因国企改制不幸下岗,家庭的经济支柱忽然倾斜;雪上加霜的是,我们14岁的女儿在同一时期被确诊为1型糖尿病,这意味着她需要终身进行胰岛素治疗。
那段日子,天空都是灰暗的。经济的压力与对孩子病情的焦虑,像两座大山压在肩头。学校领导和同事们得知情况后,悄悄发起捐款,一些家长也真诚地表示要提供帮助。对此,我心存无限感激,但一一婉拒了。我坚信,困难是暂时的,我们一家人有勇气、也有能力共同渡过难关。
尽管心中藏着巨大的忧虑,但我从未因此耽误过一节课,从未在任何一个学生面前流露出疲惫与悲伤。课堂,孩子们的笑容,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女儿也非常懂事,她以超乎年龄的坚强配合治疗,刻苦学习。最终,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昌吉州第一中学,并顺利升入大学。在大学里,她不仅学业优秀,担任学生干部,获得奖学金,更成长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她的坚强与出色,是对我这个母亲最好的慰藉。
荣光与回首,皆为本分
在三十二年的教育长跑中,我也收获了一些来自外界的肯定:1994年,获得昌吉州小学数学课堂教学基本功大赛三等奖;2009年8月,撰写的德育论文《滴水穿石透德育》荣获“全国中小学思想道德建设优秀成果一等奖”;2010年,被评为自治区先进工作者。此外,还有诸多校级、县级的荣誉。这些奖状与证书,我珍藏着,它们见证了我成长的足迹,也时时提醒我谦逊前行。但我始终认为,最高的奖赏在黑板上,在作业本里,在孩子们多年后的一声“老师好”里,在家长们那份无言的托付中。
回首三十二年,我从一个对教学懵懂无知的“门外汉”,一步步成长为受学生喜爱、让家长信任、获同行尊重的高级教师;我也从一个面对孩子疾病一度彷徨无助的母亲,蜕变为用双肩扛起生活重担、并以身作则引导女儿走向坚强的榜样。支撑我一路走来的,是对教育事业深入骨髓的挚爱,是“面对困难,不言放弃”的人生信条。我所做的一切,无关伟大,只是一位平凡教师、一位普通母亲应尽的本分。
如今,我已离开朝夕相处的讲台,但我的心从未离开。教育是一场温暖的守望,我愿始终做这片园地里一名平凡的园丁,以岁月为锄,以心血浇灌,用爱守候。如果人生重来,我依然会选择,在春天相逢的教室里,为每一双渴望的眼睛,点亮一盏不灭的灯。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平凡教师的三十二年。
□李逢春/口述 本报实习记者/保娜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