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剑
来自古尔班通古特的风,携着呼图壁河的清润,拂过五工台镇的田埂。幸福村,这座曾以农耕为业的村落,如今却以文字为犁,耕耘着文化振兴的新田地。泥土的芬芳与墨香彼此交织,老宅院的青砖黛瓦间,藏着新疆乡村最动人的蜕变密码。
谁能想到,这片曾只闻鸡鸣犬吠、只见麦浪翻滚的土地,会悄然在乡村振兴与文化润疆的春风里,绽放出文学的神奇光芒。2025年初冬,“新疆作家村”和“新时代文学实践点”的牌匾赫然挂在村口,像一枚勋章,为幸福村的华丽转身亮明了身份。从前,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朴素的日子里浸着泥土的味道;如今,作家们笔耕墨池、闻鸡起舞,温暖的阳光下散发着沃土的芬芳。在这芬芳里,幸福村完成了从“农耕村”到“作家村”的诗意蜕变。
踏入幸福村,时光仿佛放慢了脚步。宽阔平整的沥青路蜿蜒如带,串联起错落有致的平房与四合院。斑驳的院墙上,岁月的痕迹与“福”“禄”“寿”“禧”“财”五字相映成趣。
“太接地气了!”兵团十四师作家黄浩明走在平整的沥青路上,指尖拂过墙角的青苔,眼中满是眷恋,“这就是我们小时候村庄的模样,街道、宅院都保留着最本真的肌理,亲切感油然而生。”这份未经雕琢的乡土气息,正是文学创作珍贵的富矿,让每一位到访的作家都能触摸到乡村的脉搏,捕捉到最鲜活的灵感。
葫芦架下,挂满了形态各异的葫芦,青的、黄的、圆的、扁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当地人说,葫芦谐音“福禄”,是幸福生活的象征。新疆作协主席刘亮程站在葫芦架下畅想:“待盛夏时节,藤蔓爬满架、葫芦垂满枝,孩子们穿梭其间,游客驻足观赏,这便是最生动的乡村画卷。现在我们错过了葫芦满架的季节,但是可以想象当藤蔓爬满了所有的棚架时,看架下吊满了葫芦,那些游客、那些孩子一定会对这个地方非常喜欢,祝福幸福村的每一个村民,也祝福入驻幸福村的艺术家们把自己的‘葫芦’种好。”
葫芦文化只是幸福村乡村景观的一角,在村子的核心地带,幸福书院里墨香氤氲。这座兼具颜值与内涵的建筑,既是作家们交流切磋的阵地,更是多民族文化交融的缩影——幸福书院里的《回族文学》展览室里,从1979年创刊号《博格达》到如今的刊名演变,40余年的手稿、典籍与老照片,在回族文学杂志社社长、主编刘河山的守护下静静陈列,诉说着各民族文学互鉴共生的历程。
幸福村的文学火种,离不开热忱的播种者。昌吉州作协会员、民营企业家许有湖,自2025年4月起踏遍昌吉州的村落,最终被幸福村的农耕血脉所牵引,将文学的根扎进了南二巷。在昌吉州、呼图壁县文联与作协的鼎力支持下,短短数月,幸福村便凝聚起磅礴的文学力量:新疆作家赵光明、沙洲、桑山等20多位名家先后到访,20多场小型创作交流活动让文字的光芒照亮了乡野;20位全国著名作家表达了入驻意向,未来的签约仪式将让这里成为名副其实的作家村。作家们深入阿同汗社区,聆听民族团结的暖心故事;走进乡村企业,见证现代产业与乡土血脉的交融;走进康家石门子岩画,聆听三千年前,先民们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故事。正如沙湾作家买丽鸿所言:“这场旅程是层层递进的感动,带走的是足以滋养一生的创作源泉。”
笔墨当随时代,文学赋能振兴。幸福村的未来,藏在“引进来”与“走出去”的双向奔赴里:邀请全国名家讲学授课,让诗歌朗诵会、作品分享会的声响传遍疆内外;组织作家深入田间地头,用文字记录乡村振兴的生动实践,让新时代新疆故事顺着文字的河流流向远方。这里不仅是外来作家的创作家园,更是本土文学人才的成长摇篮——在名家的言传身教中,陈金龙、余冬梅、隋恒武这样的本土作家誓言要讲好新疆故事、昌吉故事、呼图壁故事。而葫芦“非遗研学第一村”的蓝图,正让文化与旅游深度融合,让文创产品带着灵魂走向市场,让民宿、餐饮在墨香中焕发新机。
克拉玛依作家晚亭站在幸福书院前感慨道:“这里的文化气息让人震颤,无论是本土爱好者还是远方来客,都能感受到直达心灵的幸福。”
幸福村的幸福,是农耕文明与文学艺术的相遇,是各民族文化的共生,是乡村振兴路上最动人的注脚。当葫芦爬满架,当墨香飘满村,当越来越多的故事从这里走出,这座天山脚下的村落,必将成为新疆大地上一颗闪耀着文化光芒的幸福明珠,在笔墨的滋养中,书写出璀璨的乡村振兴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