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亚君
每天上下班穿过滨湖河,总要和一群不会说话的“老朋友”打个照面——那片高个子的白杨树林。它们像一群穿着银色制服的巨人,挺拔的树干直插云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仿佛在玩“看谁长得高”的游戏。每次路过,我都会忍不住抬头,对着它们做个鬼脸,心里默默说:“嘿,今天又长高啦?”
这些白杨树,总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的日子。村口那条土路两旁,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排白杨树,像一个个站岗的士兵,威风凛凛。风一吹,它们的叶子就哗啦啦地响起来,像在开一场热闹的派对。那时候,我总爱在树下玩耍,听着树叶的“歌唱”,仿佛整个童年都被它们温柔地包裹着。
白杨树,可能是最“接地气”的树种了。它们不像松树那样神秘,也不像柳树那样柔美,但它们却有着独特的“超能力”。比如,它们是世界上长得最快的树种之一,一年能蹿三四米,简直就是树木界的“竹竿精”。而且,它们对土壤一点儿都不挑剔,贫瘠的戈壁滩、盐碱地,它们都能扎根生长,简直是植物界的“硬汉”。
在农村,白杨树可是顶顶神气的“功臣树”。田间地头、沟渠旁边、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到处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它们不仅是防风固沙的好帮手,还能派上各种用场:枝条可以当柴烧,树干可以打家具、做屋檩和栋梁,连农具也能用它们制作。可以说,白杨树陪着那个年代的村庄,一起用力地生活着,是村里人的“贴心小棉袄”。
我常常停在树下,摸摸那光滑的、泛着青白色晕斑的树干,仿佛能感受到它们体内涌动的生命力。抬头看,它们的枝条紧紧收着,用力又坦荡地向上伸展着,像在说:“我要长得更高,看看更远的世界!”白杨树的叶子,也是圆滚滚的,硬邦邦的,风一吹,立刻发出一片干脆的、哗啦啦的金属般的碎响,仿佛在为自己的成长欢呼。
茅盾先生曾礼赞白杨树,在北方风雪的压迫下,它们依然保持着“倔强挺立”的姿态。它们没有婆娑的姿态,没有屈曲盘旋的虬枝,但它们却是“伟岸,正直,朴质,严肃,也不缺乏温和,更不用提它的坚强不屈与挺拔。”这“温和”,是它们对这片土地深沉的、不言的爱。
小时候,白杨树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是田埂、村头、院落里最寻常的风景,是陪伴我一起长大的光阴。如今,我才明白,那最初关于“挺拔”的印象,并非来自课本,而是来自那沉默不语的白杨树。它们以一种不言不语的方式,将正直向上的渴望悄悄埋进我幼小的心灵。
时光荏苒,每当我看到这些高个子的白杨树,我都会忍不住微笑,心里默默感谢它们,感谢它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陪伴着我,也陪伴着这片土地,一起成长,一起迎接每一个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