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锦
岁月不及念，一晃又一秋。转眼间，秋天成了故事的结尾，冬天又成了新的主题。我在秋季的最后一天，写下这些文字，以表达对岁月的眷恋。
立冬前夕，一场辞秋迎冬的秋末“收官之雨”像是一场盛大的季节转换主题仪式，持续了整整两天。若在往年此节此时，早已白雪飘过，给大地披上银色的袍装。
可是今年到了11月5日至6日，秋末最后的绵绵细雨仍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一会儿，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房上，噼啪作响，如同有节奏的鼓点全天候伴响在人耳际；一会儿，雨点又拉出长线，织出一扇扇水珠帘子，挂在高高的天幕，让人观景犹如雾里看花；一会儿，雨水又蒸腾起浓郁的雾气，氤氲出一片烟岚云漫的迷茫，使苍穹显得一片朦胧缥缈，依稀呈现出“远山青黛，近水含烟”的山水图画，给人以虚实相间的视觉享受。
在我的记忆中，在冬季来临前夜，降雨竟达两天两夜且不肯退场实属罕见。仿佛一位老者给后人讲述冗长的历史章回小说，情节跌宕起伏不容停顿，忽而高声激荡，忽而低音沉吟。仿佛是季节更替时暮秋不忍离去的伤心垂泪，又抑或是“绵绵细雨情未了，不见飞雪心不甘”的执念等候。
不管我怎么去猜想，但秋末细雨的降落是慷慨大度、毫不吝啬的。它似乎要把春夏两季降水的亏欠都要补上，以润物细无声、见而不留影的渗透方式，把自己融入大地，浸入植物的根部，化作来年滋养的水分，为大自然努力作出自己最后的贡献。雨的无私和坦荡，直让人倾心敬佩。因为它缓解了秋季大地的旱情，为来年万物生长积蓄了能量。
我知道，雨与雪的降落形式不同，补给植物的方式及效果也有区别。雨，奉献的方式是不显身姿，即现即逝，满足人和植物对水分的需求是直接的。而雪，则选择在气温较低的环境下降落，其方式是先降、后积、来年再融浸，给水的方式是间接的。
一场好雨，带来的益处举不胜举。我出门看到，连绵的雨水把残枝败叶洗刷下来，让其变湿再发霉，待来年春季腐化成养料，补给土壤有机质。眼前这场秋雨最大的效应是，将我们周围区域的空气净化得纯净清新，马路也被洗得纤尘不染，没有了尘埃的飞扬，让人感受的是清新和心旷神怡。雨天尽管略带寒意，但还是让人感受到秋末最后一场雨的眷恋和柔情。
再过一天就进入冬季了。秋去冬来的最大标配是寒冷降雪，而今年的昌吉市区却降成了雨。除却气候因素外，在我看来，秋末降雨久久不愿化作玉花飞雪，是苍天为了延长暖阳秋日，给人们留下换季的念想，或是作一场让人记忆的告别。
于是，我深谙此理，十分珍惜这场“再见雨”的降临，便有意行走在雨中，去感觉它凉中带润的柔情蜜意。我便不打雨伞就出门，让雨点落在脸上、浮在身上，继而再去擦拭，感受那露天淋浴的酣畅爽快。两天内，我不时多次出门感受临冬前这场秋雨的洗礼。因为在漫长的冬季中，再看不到这样情意缠绵的降雨，更体会不到那种在雨中漫步时的惬意情趣和美好遐想。这，便是我对这场雨的情有独钟。
嘀嗒，嘀嗒……雨点仍在窗外落个不停，那嘀嗒声敲打在我的心头，好像提醒我要记住它的声音；那空中拉长的雨线，一丝丝、一条条，如珍珠项链，牵动着我的根根神经，使我发散更多联想。这时，我将这场降落在秋末之时、交季之际的秋雨，看作是即将作别的好友，我有点依依不舍，生发出特殊情感。我想，同样的节点同样的降雨，再见它的时候应该是来年的秋末此时，那或许在预期里能遇见，也或许就根本无法邂逅……
我内心泛起一阵莫名的惆怅。在难以预测的未知中，我默默地将期待化作一句心语：“再见！感知时节、牵动情思的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