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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6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昌吉日报

一张桌子的记忆

日期: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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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B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多奇

  当我能记事的时候,家里就有一张用松木制作的有三个抽屉的桌子。它是我家摆放时间最长的家具之一。这张桌子陪伴我们一家人,度过了四十多个春夏秋冬,印象最是深刻,到现在还时常想起。

  听母亲说,父亲家的姊妹们比较多,一大家子,共有11口人,吃喝花销都在一起,上有老人,下有孩子,在一起生活时间久了,难免有磕磕碰碰。按照当地的习俗,儿子成家后,都要单另生活。我父亲排行老二,成家后自然是要被分出去的,由我的爷爷主持给他们分了家,让我的父母另起炉灶,单独过日子。

  在那个年代,名义上说的是分家,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分的财产,一间房子,一个木头箱子,一个案板,两床被褥和一些做饭用的锅碗瓢盆。整个房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吃饭的桌子都没有。在母亲的一再要求下,父亲花了八元钱,找生产队里的张木匠,用松木板打制了一张三个抽屉的桌子。以后家里来人,总算是有地方吃饭了。母亲把房子拾掇干净,将桌子摆在房子的正中间,把日常用的一些东西放进抽屉里。又用碎花布给桌子做了个围裙,下面还能放一些瓶瓶罐罐和杂七杂八的东西,既美观,又实用。

  到了我们开始上学的时候,这张桌子就更有用了。每天晚上都闲不住,一盏戴罩子的煤油灯下,我们姊妹几个挤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没有多余的凳子,就轮流换着坐下来写作业。大姐给我们当辅导老师,负责检查指导每天的作业。母亲就坐在一边的炕沿上纳鞋底,有时候,我们肚子饿了,母亲就在火炉里烤些洋芋给我们吃。

  冬天的早晨,天还没有亮,放在桌子上的闹钟就响了,母亲一边催促我们起床,一边把做好的玉米糊糊端上了桌子。玉米糊糊就咸菜,是当时大多数农户人家标配的早餐。虽然条件差了些,但是,我们一家人过得非常开心,非常快乐。

  后来我们长大了,家里的生活条件得到了改善,翻新了住房,刷上了白色涂料,用油漆把墙裙子刷成了淡淡的苹果绿。母亲说要添置一些家具,要不然显得有些不般配。那张桌子上的漆已经起皮褪色了,母亲就让师傅顺便把那张桌子的表面进行了打磨处理,重新刷漆,和新打制的家具一起,油成了淡黄色。二姐是个爱收拾房子的人,喜欢在桌子上摆放一些装饰品。记得有一次,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了一块玻璃板,把家里的一些黑白照片压在下面,上面还放上梳妆镜,又到路边的树林子里,采摘来几枝沙枣花插到酒瓶子里,把房子布置得更加温馨。

  这张三个抽屉的桌子,既能看书写字,又能当饭桌用,在我们家摆放的时间久了,我们对它有了感情,也把它当作家庭成员之一,一直舍不得丢弃。等到我女儿上学,这张桌子又成了她的写字台。等女儿考上大学后,这张桌子终于清闲了下来。母亲对我们说:“这张桌子是我们家的‘有功之臣’,你们都是坐在这张桌子上看书学习的,你们不能把它忘记。”

  再后来,我们进了城,买了房,如果把这张桌子搬到楼房里,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再说当时我们买的楼房面积也不是太大,这种老式家具,确实没有地方摆放。没有办法,只能忍痛舍弃,在我的坚持下,最终说服了母亲,把这张桌子送给了亲戚。

  几十年过去了,每当家庭聚会时,我们一提起这张三个抽屉的桌子,还有些念念不忘。因为,这张桌子不仅承载着我们小时候的记忆,也见证着我们一家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