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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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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昌吉日报

土尔扈特银印与东归英雄传

日期: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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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B版: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图为藏于昌吉博物馆的土尔扈特银印。□本报记者 许 乐摄

  □策划/本报记者 左武银  采写/本报记者 许乐

  —— 开栏语 ——

  国家之魂,文以化之,文以铸之。昌吉州历史悠久、人文荟萃、自然风光旖旎,犹如一颗宝石在祖国边陲持久绽放璀璨光芒,照亮历史星空和前进道路。即日起,昌吉州融媒体中心推出《名胜》栏目,从《名胜·镇馆之宝》《名胜·历史遗存》《名胜·考古发现》《名胜·民间收藏》等维度,分别介绍新疆、昌吉州的山川湖海、人文历史、风土人情等自然和人文名胜,让世界了解昌吉、爱上昌吉,让昌吉走向世界。

  在昌吉博物馆二楼的《丝绸之路 天山廊道——昌吉历史文物陈列展》展厅内,一枚底座边长10.6厘米、厚3.1厘米的银印独居展厅中央,印为方形,背上有小型的虎钮,钮高6.5厘米,边款镌有汉字“乾隆叁拾柒年拾月,礼部造”,印文是满文和蒙文合璧。这便是昌吉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土尔扈特银印。

  珍贵见证

  “土尔扈特银印是1771年清朝政府为褒奖卫拉特蒙古土尔扈特部首领渥巴锡率众从沙俄回归祖国而颁赐的一组银印中的一枚官印,藏于昌吉博物馆的这枚银印是国家一级文物,1994年从吉木萨尔县博物馆调拨而来。”昌吉州文博院(博物馆、北庭研究院)展陈宣教交流推广部副主任马佳介绍,现存的17枚银印分别保存在新疆各地。其中,新疆博物馆10枚、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博物馆2枚、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硕县档案局2枚、塔城地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档案局1枚、昌吉州博物馆1枚、吉木萨尔县博物馆1枚,组印中唯一的汗印藏于新疆博物馆。

  土尔扈特银印是清政府授予地方官员行使管理权的象征,也是土尔扈特部反对沙俄压迫、义无反顾回归祖国的历史见证,是中华民族强大凝聚力和向心力的生动体现。

  万里东归

  一支由十几万人组成的浩大队伍,拖家带口,牛羊成群,历经千难万险,冲破沙俄军队的重重阻挠,从伏尔加河流域回到祖国,这一伟大壮举便是“土尔扈特东归”。

  

  由昌吉博物馆收藏的这枚土尔扈特银印正是这段历史的生动见证。

  

  今年春末,马佳向记者讲述了土尔扈特部万里东归的始末。

  土尔扈特部是明清时期卫拉特蒙古四部之一。17世纪30年代,主要在塔尔巴哈台(今新疆塔城)附近过着游牧生活的土尔扈特部,西迁到了伏尔加河下游地区。虽然相隔万里,土尔扈特部却始终与祖国保持着联系,多次派使臣回国朝贡,以表达对祖国的赤诚之心。

  康熙、雍正、乾隆时期,清政府还先后派遣图理琛使团和满泰使团到伏尔加河下游,联络和探望土尔扈特部人。

  据记载,17至18世纪正值沙皇俄国大肆扩张之时,身处异国他乡的土尔扈特部备受沙俄统治者的剥削和压迫,数万名青壮年被强行征兵战死,大量草场被侵占,牛羊和马匹被掠夺征用,部落经济濒临崩溃。在心系祖国的政治因素、怀念故土的历史因素、不同宗教的文化因素、反抗压迫的民族因素相互作用下,土尔扈特部回归祖国的意愿更加强烈。

  公元1761年,渥巴锡继承汗位。面对危机,渥巴锡毅然决定“举族东迁,回归故土”。公元1770年秋天,渥巴锡从高加索前线返回后,在伏尔加河畔的维特梁卡的白桦树林里召开了事关土尔扈特部前途命运的绝密会议,决定发动武装起义并制订东归计划。起义领导核心还有策伯克多尔济、舍楞、巴木巴尔、达什敦多克、罗卜藏丹津5位上层贵族。他们将这一计划告知各部落首领,并做好东归准备。

  由于叛徒告密,行动被迫提前。当年12月,伏尔加河迟迟不结冰,渥巴锡等不及西岸部众过河,只能集合右岸三万三千余户、十七万人展开行动。

  消息传至圣彼得堡,沙俄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以“叛逃”为由要求哥萨克骑兵全力阻拦,同时向清政府施压,要求遣返土尔扈特部族。

  据《清史稿》记载,“渥巴锡走沙喇伯可之北戈壁,无水草,人皆取马牛之血而饮,瘟疫大作,死者十万,牲畜十存三四”。当衣衫褴褛的东归队伍终于到达伊犁河畔时,出发前的17万人仅剩7万余人。

  渥巴锡向伊犁将军献出祖先在明朝永乐年间受封的汉篆玉印,词意恳切,倾诉衷肠,表明土尔扈特部对祖国的热爱和回归的诚意。

  当得知土尔扈特部成功东归后,叶卡捷琳娜二世要求引渡土尔扈特部并威胁军事干预。

  乾隆皇帝强势回应了沙俄的军事威胁“朕已敕令伊犁将军整兵备边,倘有擅越界址者,必尽歼之(出自《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军机处满文录副奏折》)。”

  1771年秋天,乾隆皇帝在承德避暑山庄多次接见并宴请前来觐见的渥巴锡一行人,用蒙古语与渥巴锡交谈,封他为“卓理克图汗”,意为“英勇汗”。随后亲自撰写了《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记》和《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并命人在普陀宗乘之庙前竖立“御制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记石碑”和“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石碑”,分刻满、汉、蒙、藏四种文字,以示纪念和表彰。渥巴锡则向乾隆帝献上腰刀表示忠心。

  清政府对来归的土尔扈特首领,按所领部众户口封官爵48人;还调集大批物资,支援东归部众。之后,土尔扈特部众被安置在巴音布鲁克草原、开都河流域、和布克赛尔、乌苏、精河、阿尔泰等地。清政府还按众建而分其势的原则,将东归部众划分南北东西四路,各立盟长并颁发官印,这便是土尔扈特银印的由来。从此,土尔扈特部历史翻开新篇章。

  生生不息

  2021年8月24日,承德博物馆。习近平总书记专程参观了《望长城内外——清盛世民族团结实录》展览。面对一幅土尔扈特部万里东归的示意图,他发出这样的感慨:“土尔扈特部都去了100多年了,最终还是义无反顾要回到祖国,这真正体现了我们中华民族的影响力和向心力。”如今,土尔扈特部万里东归的爱国主义精神正在代代相传,为增进文化认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深沉而持久的精神力量。

  马佳介绍,当年土尔扈特部东归后,其中一支部族被安置在如今的清河县一带。辛亥革命后,俄日策划外蒙古独立,极尽拉拢该部,遭到坚决反对。该部第六任密什克栋固鲁布亲王,1913年毅然率部南迁,被安置在吉木萨尔县及昌吉市等地。藏于昌吉博物馆的土尔扈特银印的捐赠者钢巴正是第六任密什克栋固鲁布亲王的后裔,其后代现居吉木萨尔县。

  在一个下着太阳雨的春日,记者来到了吉木萨尔县三台镇的一处居民楼,探访银印捐赠者的后裔。

  “为了参加县里‘非遗’嘉年华的演出,咱们今天多排练两遍。”“这个环节的走位调整一下更好。”记者看到十余名身着民族特色服饰族长调爱好者正围坐在一起练习,其中年龄最长的吉布增今年77岁,银印捐赠者钢巴是她的父亲。20世纪50年代,钢巴向吉木萨尔县捐赠了其祖辈传承的两枚银印。

  吉布增的丈夫艾里赞退休后,俩人从小山村搬进了城镇居民区。一到周末,老两口在孩子的陪伴下回到小山村走走看看。经过一代代人传颂,祖先的东归英雄壮举已经悄然融入了血脉,也融入了这片令人魂牵梦绕的土地。回到小山村,他们仿佛重新回到了祖先的怀抱,聆听到祖先的声音。

  吉布增所在的文艺队,所有的成员都是土尔扈特部后裔,他们不忘历史,缅怀祖先,将土尔扈特部东归壮举编成蒙古族长调进行传唱,从吉木萨尔县到全疆各地,他们要一直唱下去,让世世代代铭记东归历史。

  2004年,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将渥巴锡率领部众到达巴音布鲁克草原的日子——6月23日,定为“东归节”。此后,每年“东归节”期间,当地都会开展形式多样的纪念活动和文化体育活动,大力弘扬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东归节”逐渐成为巴州的文化品牌,吸引八方来客。

  东归故事随歌声远扬,银印在展柜中默默诉说过往。

  “土尔扈特银印承载着土尔扈特部对祖国的赤子之心,反映了中华文明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的包容性。它不仅是清朝土尔扈特部万里东归重返祖国的实物见证,更见证了中华民族强大的凝聚力和牢固树立在新疆各族群众思想深处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无论时空如何变迁,华夏儿女始终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昌吉州文博院(博物馆、北庭研究院)副院长陈金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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