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映
都说:这辈子一定要去一趟新疆。不到新疆,不知道祖国有多辽阔;不到新疆,你就不懂丝绸之路的冰雪风情。
一直梦想去一趟新疆,2023年5月,梦想终成现实,我踏上了援疆路。我一直梦想着“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可是2023年准东的雪下得特别晚,每逢气温骤降,我都会兴奋地跑到房外,可是等来的却是寒风呼啸,和被疾风割掠卷起的沙尘。
初冬的一个早上,还在安静地上班,隐隐约约听到楼下有人喊着下雪了,我急切地推开窗户,哇,雪花就像无数的小精灵东飘西荡、上下飞舞;我来不及穿上外套,疾步冲到楼下,张大嘴巴,转着圈,任凭雪花袅娜在头上、眼眉上,飘落到我的肩膀和裤管上,这雪白的精灵像个调皮的孩子,迅速钻进我的衣服。初雪总是让人那么悸动,一片两片三四片,我伸出双手迎接住它,未等看清,雪花早已融去,手心凉凉的、柔柔的。
我喜欢看准东的雪。久居闽南水乡,一年四季如春,寒冬亦是石桥两岸、庭院人家,花树摇曳、流水潺潺。可在漠北的准东,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弥天漫地的落雪洒向无边的旷野,将天地融为一体,风雪交加下的准东新城如同空灵的世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美。雪后的冬日,辽阔的戈壁一抹往日单调的黄,像披上了银白的衣裳,洁净得让人沉醉。红柳枝头挂着一束束洁白纤细的珍珠链,比雕刻得还要精致。错落有致的火电厂似乎被冰雪镇住了,庞然大物般静卧于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怀抱,如梦如幻。在一轮艳阳的辉映下,大漠晶莹透亮,素雅圣洁、静谧内敛中透出一份庄严和神圣。
我喜欢玩准东的雪。戈壁的冬天像极了童话般的世界,但凡周末,我就穿上大衣、戴上帽子,拿来铁铲,冲向广袤无垠的白雪大地,双手拱捧着清爽甘冽的白雪,有模有样地玩起“堆雪人”,直到把手冻得通红。数九寒天里,我会只身一人浸泡在7.7亿年前的古海温泉里,一边欣赏着冰天雪地的大漠风景,一边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冰火两重天”的奇妙体验。还会偶尔“老夫聊发少年狂”,约上三五好友,踏上雪橇在冰雪场上追着雪花,肆意狂奔,任由跌倒,任其滑行,尽情释放。上班的路上,我喜欢对路边的皑皑白雪踏上几脚,伴随着“扑哧扑哧”作响,不自觉乐坏了。同事们打趣道:“真是童心未泯啊!”
我更喜欢在准东听雪。明代戏曲作家高濂的《山窗听雪敲竹》“飞雪有声,惟在竹间最雅”,可在强流天气达到零下30摄氏度的准东,一个人身处茫茫戈壁,只有时空与我对话,静静地听着籁籁雪落的声音,风响不相似,雨声无此清。此时,可以听出天地清明的纯净与澄澈,可以听出亲人与朋友寄予彼此的眷念与牵挂,更能听出内心澎湃着“山海交响、丝路同源”的援疆情。
夜静寒沙空,天之涯,地之角,唯有雪相随。耳静声逾细,心清趣自真。闭上眼,放空心,踏雪寻梦。(作者系福建省第九批援疆干部,任职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