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尔·孜努尔别克
我去过昌吉的次数用双手的指头就能数出来,而且几乎每次都是路过,只有一次留宿,是在大学同学家。大学毕业那年,我们走上工作岗位,算工龄的话,只有几个月。周末想找个地方转转,首先就想到了昌吉,恰好大学同学茉莉是昌吉人,可以做我们的一日导游。于是,我和在乌鲁木齐就职的同学古丽相约去找茉莉。茉莉准备考研,整日枯燥学习,也需要放松一下。大学时期,我们三人就比较要好。茉莉兴奋不已,执意要我俩留宿,我有幸拥有了一整晚的昌吉。
那是我第一次去昌吉。下车第一眼的感觉,这个城市真干净,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清新感,甚至莫名有种身体跟着轻盈了的感觉。路上也没有非常大的车流和人流,一切井然有序。特别是到了傍晚,晚风徐徐,月光和灯光双重叠加,让原本就干净的街面更加透亮,隐约有种下过雨的感觉。我们信步街头,悠闲自在,好像走着走着,突然走回了校园的操场,熟悉的场景唤醒从前的记忆,我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回忆往事。以前我们也常在大学操场上漫无目的地散步,上海的夏夜闷热,抬头望不见星星,闷热从地面升腾,黝黑的夜空把一切都吮吸了去,但我们把星星装进了心里,是搁浅在心里的故乡的星星。茉莉的那颗星肯定是昌吉夜空的星星,难得这个夜晚,我遇见了茉莉的星星。
第一次去昌吉,竟让我找到了一种仿佛来过的熟悉感,之后的几次昌吉行都是短暂的到访,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新鲜感,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喜欢这个离乌鲁木齐驾车只有半小时的城市。没有长途驾车的压力,我可以载着家人和我满满的好奇抵达昌吉,实现丰盈的半日游毫无压力。
驾车经过双向通行的小巷子,没有疯狂按喇叭和闪灯的司机,车辆把握节奏,行人也把握步行的节奏。习惯了河滩路上每日上下班通勤的我,放下了紧张,悠然地观赏挡风玻璃前迎面而来的风景。路两边的榆树整齐划一,远看像一排排站立的棉花糖,粗壮的树干上插了一把绿色的、丰盈的棉花,模样胖乎乎的,很可爱。关键是那些深深的绿色与蔚蓝的天空相互映衬,把对方衬得更美,更动人。万事万物包括人都可能偶然和必然地成为他人的嫁衣,互相成就,令人沉醉。又仿佛,绿色棉花糖的一部分飘到天空变成云朵,配合蓝天改变颜色,是儒雅的、清新的白。
奇怪,都是同一片天空,为何昌吉的天空看起来更蔚蓝,云朵更洁白呢?莫非是城市路边的绿地衬托,一定是这样,绿色是拥挤城市里的一份自由和洒脱。
有几次专程去了昌吉有名的小吃街,吃饭的选择过于多,应接不暇。关键是扑鼻而来的味道,每一种味道都能刺激味蕾,引发唾液的洪流。望着可爱的食物,我才发觉它们才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赢家。我尤其好奇每一种小吃的做法,不顾旁人眼光,站在一旁观望,这些狠狠抓住食客味蕾的厨师们如何施展他们的“魔法”,让面前的一团面粉、一小把菜、一小坨肉酱,还有那些我还叫不上名字的调料一起在油锅里炸一下,蒸锅里蒸一下,或在手上绕个圈,翻个面,盛出来就是一种地道小吃。为这一口,天南地北的陌生人的味蕾在这里找到了相同的奔赴。
金黄油亮的油糕,油锅里才沸腾完,带着隐隐的热气,咬一口,酥软香甜,让人欲罢不能,但不能吃太多,胃还要留一部分容量给其他的小吃。我喜欢吃牛肉火烧,火烧是一般包子的两倍大,表皮酥软,有点像糕点,里面的馅儿类似烤包子,或者水煎包,但味道又不那么像。肉火烧的味道综合了糕点的酥软和肉的醇香,吃一个,对我而言算是一顿饭的量。再者就是案板牛蹄、凉皮黄面、手工酸奶、椒麻鸡、丸子汤……酸的、辣的、甜的味道,丰富了小吃街的内容,吃过这个味道,闻到下一种味道,忍不住又想尝一尝。味蕾的欲望在昌吉小吃街一下子打开,而在那之前,我是一个极度控制热量、胃口极小的人。
吃多了也有办法,喝一口热气腾腾的三泡台,方才汹涌的撑胀感立马褪去。对三泡台的第一次体验发生在昌吉,我的味蕾完全接受了这种茶味,茶香浓郁,喝过后舌尖留下甜甜的味道。另外,喝一杯出一身热汗,十分解渴,比冰镇饮料还要解渴。乌鲁木齐有家我和先生常去的餐厅,之所以常去的主要原因是那里的三泡台。我母亲也钟爱三泡台的味道,我和母亲的味蕾常常碰撞,除了奶茶、包尔萨克之外,三泡台是生出的共同喜爱。无数次路过昌吉,离开时却带走很多味道,因此,味道记忆也是我的一部分昌吉记忆。
吃多了昌吉美食后,除了喝纯正的三泡台外,还可以爬一爬小吃街的高塔,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有几分趣味。顺着楼梯的旋转一同转着攀爬,爬到最高层可以俯瞰整个昌吉市,在身体三百六十五度地旋转中算是走遍了昌吉。从此,对于昌吉不再只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