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红霞
春日,我寻找黑鹳无果,却邂逅了一只蹲在草地上准备午餐的鹗。这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那一天,遍寻黑鹳无果,我相信它是真走了。心情低落,准备离开之际,先生突然说:“你看落在草地上那只是什么?”我无精打采地说:“一棵草吧。”“不是,我看着它落下的。”先生坚持说。我打起精神,举起相机,刚对准那棵“草”,那鸟就腾空而起,相机定格了一张抓着鱼的白头翁。细看那鸟白头黑嘴,头顶两侧黑色纵纹,体羽深褐色,腹部白色,爪子黑色,相貌如鹰,紧紧抓着一条半斤左右的鱼,向天空高处越飞越远,失了踪迹。会抓鱼的鹰?是什么鸟?可能是它特点精准,一番查询,我了解到它是被称作“猛禽里渔夫”的“鹗”。以前我没有见过鹗,突兀出现在眼前,让我瞬间振作起来,一扫萎靡之气。也许老天怜我这两日辛苦,给我的鸟谱里新增了鸟种,让我有了一丝慰藉。
《诗经》里有名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里的“雎鸠”究竟是什么?有很多争论,讨论最多的是“鹗”和“鸬鹚”。最终,我在《汉语大词典》里看到“雎鸠”解释如下:古书上说的一种水鸟,即鱼鹰,又叫鹗。
然而,鹗是鹗科唯一中型猛禽,长得“如鹰似隼”,好像与千古最美的爱情毫不搭界,后世对此更是充斥各种不同说法。我却还是愿意相信大词典的说法:一是鹗的叫声类似“关关”;二是雎鸠因其头顶的羽冠,又叫王雎,气质不凡。鹗的枕部有羽冠,气质也符合。
从诗经里走来的“鹗”,从南方迁徙而来的鹗,在北庭盈盈水边,一轮皎皎明月下,像一枚文化符号,将诗经中浪漫唯美的氛围带到了北庭,带到了那一湾浅浅水波之上。水不在深,有鸟则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千年的光阴,遥远的南北,被一只迁徙的鸟儿化作了天涯咫尺。
千年后的北庭,似乎被一点一点磨去粗糙,芦苇婆娑起舞,柳枝吟风弄月。无独有偶,就在我遇见鹗这一天,在遥远的厦门,鼓浪屿诗歌节上,吉木萨尔县“放歌边塞诗意北庭”沙龙活动成功举办。北庭的水光山色,北庭的厚重文化,在鼓浪屿之波上被演绎得如诗如画。两地相隔千里,却如一衣带水。
也许,这只是一种巧合,而我却宁愿相信,我是站在北庭沙洲之上,感受时光变迁的一片记忆的羽毛,在时光隧道穿梭往来,去古西周“参差荇菜,左右采之”,也去鼓浪屿欣赏北庭诗歌《留在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