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姐姐”带着粉色裙子和粉色书包
去看望了一个叫欣欣的小女孩

　　本报记者 王春苗

　　“六一”前夕，“法姐姐”跟着监狱民警去了趟河南安阳，去看望一个叫欣欣（化名）的小女孩。她在当地读小学，爸爸王亮（化名）在1200公里外的浙江一所监狱里服刑。

　　民警说，上一次亲情帮教之后，王亮开始主动学习技能、开始盼望打亲情电话。民警注意到他的变化，也了解到他老家出了点“状况”——爷爷一个人带着欣欣，有些管不住了。爷爷七十多岁，不是不爱孙女，是真的不太会管。欣欣上三年级了，有些作业要用手机完成，爷爷咬牙买了部智能机回来，没想到就此打开了她的“新世界”——刷短视频、看小说，欣欣一玩手机就是大半天。爷爷说她几句，她顶嘴；再说，她把门一关，爷爷束手无策。王亮知道情况后，急得直挠头。“如果能帮王亮把家里的情况理顺一些，他改造也会更安心。”民警说。

　　于是，带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牵挂，带着对这个9岁小女孩的关心，我们出发安阳过“六一”！

　　第一次抱女儿

　　在前往安阳的路上，民警说起王亮，“他呀，以前是监区里最让民警头疼的服刑人员。”刚入监那几年，王亮不服从管理，经常和别的服刑人员发生冲突，“反正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他也从来不打亲情电话。

　　转机出现在去年暑假。在监狱民警的帮助下，王亮的父亲、哥哥姐姐带着欣欣进监参加了一次亲情帮教活动。“欣欣一开始很害怕，躲在她爷爷身后。”民警回忆，“王亮蹲在那里，眼泪刷刷地往下掉，一直说‘爸爸抱抱你’。”后来，他把女儿轻轻抱起，在监区操场上转圈圈。“那是他第一次抱女儿”，听民警这么说，“法姐姐”不禁鼻子一酸。

　　那次以后，王亮变了。每个月给家里打亲情电话，成了他最期待的事。他的改造状态也越来越好，今年春节前夕，他给监狱电视台写信说，“我要争取早点出去，看着女儿长大。”

　　王亮入狱时，欣欣才4个月大。后来，她母亲离开，奶奶去世。在那个豫北村庄里，欣欣和爷爷相依为命。

　　随着孩子日渐长大，爷爷有些力不从心，“特别是她有了手机以后，一玩就好久，我也不知道她在看啥”。于是，他翻出那个存了很久的号码，拨了过去。那是欣欣母亲离开多年后，他们的第一次通话。“孩子想妈妈，你回来看看吧。”爷爷在电话里说。没有指责、没有怨恨，就是一个老人替孙女求了一句。

　　庆幸的是，今年过年前，欣欣的妈妈回来了，重新走入女儿的生活。

　　“他胖了”

　　我们赶到欣欣家时，她爷爷把我们迎了进去。客厅的硬板凳上垫了坐垫，餐桌上泛黄的塑料垫子有擦拭过的水印——看得出来，爷爷得知我们要来，用心收拾过了。

　　欣欣和表姐在里屋床上，还没起来。两个小姑娘窝在被子里，人手一个手机，刷着短视频。看到我们进来，欣欣愣了一下，随即坐了起来。

　　比欣欣大3岁的表姐后来偷偷告诉我们：“欣欣有时候会跟我说，她想爸爸。”9岁的她，是想爸爸的，但她从来不和大人说。

　　等欣欣也来到客厅坐下，民警打开手机，播放提前录好的视频：“欣欣，叔叔阿姨代替爸爸来看你，爸爸提前祝你‘六一’儿童节快乐……”欣欣紧紧盯着屏幕里那个穿囚服的男人——那个去年抱着她转圈圈的爸爸、那个她夜里偷偷想念过的爸爸。

　　她的下嘴唇开始颤抖，忽然冒出一句：“他胖了。”原来，去年暑假那次见面后，她一直记得他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爷爷也红了眼眶，别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六一”礼物

　　“法姐姐”从包里拿出一条粉色的裙子和一个粉色的书包，那是来之前，特地为欣欣准备的“六一”礼物。

　　欣欣接过来，抱在怀里。“喜欢吗？”“法姐姐”问。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但依然拘谨。我们问一句，她答一句，声音还特别小。她说她语文学得最好，最高能考到98分；还说她去过河北邯郸外公家，外公给她买了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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