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毅人 通讯员 夏晓楠
“姜阿姨,我想借点钱交电动车押金,今天就能去送外卖……”16岁的小军(化名)攥着衣角,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大源派出所所长姜丽霞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嘴角弯起——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17个月。
从那个因打架被带进派出所的叛逆少年,到如今穿行于街巷自食其力的青年,小军转变的背后,是富春大地上一场关于守护未成年人的变革。
唤醒
2024年5月12日,15岁的小军被带进派出所时,脸上写满不屑。在他看来,未成年人的身份就是“护身符”,走个过场就能回家。
姜丽霞没急着问案情。她看着眼前这个用长发遮住眼睛的瘦小少年,轻声问:“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儿子刚打电话祝我母亲节快乐。你呢?给妈妈的礼物,就是让她陪你来派出所?”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进了小军的内心深处。他梗着的脖子突然松垮。姜丽霞没有停留在表面的训斥,而是以一位母亲的角色,开启了一场平等的交流,“你个子小,还总打架,是不是也受了很多委屈?”小军眼泪汪汪,点了点头
改变,从“被看见”开始。那晚,姜丽霞和小军定了三个“小目标”:一个月不打架、不联系“兄弟”、记住妈妈的生日。1个月后,少年剪短头发、眼睛发亮地站在派出所门口:“姜阿姨,我做到了!”
但成长从非坦途。中考失利、父母分离……2024年最后一天,身无分文的小军在朋友圈看别人热闹跨年,“来钱快”的念头闪过。可摸出手机,看到与姜阿姨的聊天记录,他最终决定“还是要走正路”。
“他就像悬崖边的小草,环境再难,也在努力向上长。”姜丽霞说,这份“向上”的渴望,需要被小心呵护,更需要一套坚实的制度来保障。
保障
小军的故事并非孤例。过去,面对“问题少年”,各部门常常是“各管一段”。惩戒之后,孩子可能回到原点,甚至跌向更深处。
改变始于2024年。富阳公安主动牵头,推动区委政法委建立起公安、检察、教育、妇联等12个部门的月度联席会商机制。每月一次的圆桌会议上,来自不同系统的负责人分享案例、研判风险、协调资源,将碎片化的干预尝试整合为系统化的保护网络。
很快,全省首个区县级《罪错未成年人分级干预工作指引》诞生。这份文件将未成年人的问题行为精准划分为不良行为、严重不良行为、犯罪行为三个等级,并为每个等级匹配了相应的干预措施。 (下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