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我国发展环境面临深刻复杂变化,进入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增强社会韧性是顺应经济社会发展要求、主动识变应变求变的重要体现。社区韧性即社区组织各类主体、调动各种资源共同抵御冲击、维持基础功能,并在自我学习中促进治理体系迭代的能力。与传统治理方式相比,社区韧性注重发掘治理主体能动性、提升应急处置速度,着力破解响应滞后性、处置被动性、主体单一性等治理短板。
社区韧性已成为推进社会治理的实践热点领域。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治理体系中,党委、政府、基层自治组织等共同构成了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格局,社区韧性意味着社区治理结构在风险演进的不同阶段所应具备的公共资源供给、生活秩序重建等能力,这种能力具体指向三个维度。一是充足的基础冗余力量,即风险初现时社区依靠既定资源禀赋降低损失的效果。这要求在物质资源上,社区要有风险处置设施以维护社区物理完整性,社区要具备药品、食品等供应保障链以增强社区维系正常生产生活的基础功能;在制度安排上,常设风险识别、应急处置、转换机制,调控风险治理的“刚性—柔性”程度;在主体能力上,社区领导者、工作者等治理主体要具备成长性危机学习能力,从而持续优化风险治理机制与组织体系。二是有序的内生互动力量,即风险事件显现后,社区内部多元主体借助家庭互救、集体行动等来消解风险的效果。社区要具备整体性的风险治理责任框架,增强公众风险共治意识,以“治理共同体”形态对抗风险。三是广泛的地方支撑力量,即风险蔓延时社区所处的地方治理体系能够合理切换治理模式,通过输入人力、物力、权力等治理资源增强社区风险处置、防控风险的效果,维护基层社会秩序运作。社区往往无法仅以自身资源、内部互动应对复杂多变的风险,地方政府应充分动员市场、社会组织力量介入社区风险处置,将政策、物资、人力输入社区。
当前,随着治理体系加速转型,社区事务日益复杂化、利益日渐分化,导致我国社区韧性提升面临各种现实问题挑战:一是社区资源配置的内卷化,单向度的行政资源下沉会造成社区冗余错位、资源虚置,社区既定资源禀赋难以缓释冲击;二是社区主体参与的涣散化,治理行动中存在居委会兜底、部分主体相对缄默且行动涣散的情形,社区难以形成内生性集体行动与风险共治格局;三是基层治理体系的互斥化,部分地区基层风险治理体系呈现治理职能碎片化、组织协同碎片化、治理主体碎片化,导致“常态—非常态”治理模式间转换不畅、交互掣肘,无法维持长效良性互动。
在此背景下,亟须调适社区风险治理困境,释放我国社区治理的韧性潜能。首先,促进资源配置的科学转型,促进社区应急防控增效提质。一是通过市场组织链接各类资源主体,最大程度地运用外卖、快递、批发等市场流通体系的高流通性、灵活性、自主性优势,有效提升应急资源供给效能;二是优化基层横向部门人力、医疗等应急资源冗余的配置模式,促进跨部门资源统筹与整合效能。基层党委、政府应当充分运用机构改革与职能整合契机,形成“一体化”的条块资源共享体系,保障应急、综治、消防、公安、卫健等公共资源的有效整合、共享与下沉;三是注重应急资源调度平台及载体的设置与优化,在充分吸纳、整合资源的同时合理调配资源,避免造成资源闲置、无序竞争等乱象。
其次,促进多主体综合协作治理,提升风险共治效果。一是政府应积极扮演社区应急制度、目标的供给者与协调者角色,以财政支持、部门整合、人才培育为手段,以出台社区应急治理发展规划、专项预案以及标准化流程为制度基础,全方位引领社区应急治理能力现代化提升;二是积极推进基层的赋能、共治工作,引导居民及自治组织在风险情境下作出合理应急举措、有序表达意见,提升危机情境下社区应急工作的敏捷性与缓冲能力;三是注重培育居民的风险感知意识,强化其应急协作义务感与应急自救互救能力,并矫正其风险认知偏差。
最后,健全常态、非常态治理模式,提高应急体系转换效率。一是建立制度化资源下沉机制,如扩大街道层面应急部门资源储备能力、权能范畴,逐步将其转化为社区提供专业性帮助、输送常用物资的实操能力。在此基础上,强化社会组织协同作用,积极引领专业应急组织建设,帮助其实现规模与能力增长,在应急治理过程中充分运用其资金、信息、技术、人才优势;二是加大对社区下沉党员的监督力度,发挥地方人大监督作用,设置常态化监督机制,从下沉效果、积极程度等方面考量党员下沉成效,约束下沉干部不作为与乱作为;三是切实完善下沉资源的统筹分配工作,制定适配社区的资源管理方法,设立并引导专业人员对资源进行及时、合理的分配。
(作者系省委党校社会学文化学教研部副教授、平安浙江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