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首席记者 陈佳妮 通讯员 陆娟
12月16日清晨，冬日的薄雾还未散尽，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的一处小公园里，49岁的张文强（化名）在他那辆三轮车搭成的“家”中醒来。此时，新丰派出所副所长于炜彬和辅警正朝他走来——这一走，结束了他28年的流浪。
故事要从5天前说起。12月11日，一名面容沧桑的男子推着满载杂物的三轮车，缓缓走进新丰派出所户籍大厅。他低着头，双手反复揉搓，显得局促不安。
“我想办张身份证，但……我不知道自己的信息。”面对民警的耐心询问，男子茫然地摇头，只说自己叫张文强，靠捡废品和打零工为生，三轮车就是自己流动的家。前几天，他流浪至新丰镇，发现如今处理废品需要登记身份，迷茫中看到派出所的指示牌，就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没有身份信息、没有固定住所、记忆模糊……寻亲犹如大海捞针。于炜彬为他拍摄了照片，并细心约定每日早晨在派出所见面，既为保持联系，也为确认他的安全。
于炜彬将照片提交至南湖区公安分局，合成作战民警随即在全国海量数据中细致比对。12月15日，转机出现：系统比中一张上世纪90年代的黑白户籍老照片，指向河北省沧州市某县某村一名张姓男子，相貌特征高度相似。
户籍民警立即联系当地派出所。妹妹张文晓（化名）接到电话时，声音都在颤抖：“我哥哥？找到了？”当天夜里，张文晓叫上大伯、叔叔等5名亲人，连夜驱车1000多公里，从沧州奔赴嘉兴。
12月16日一早，于炜彬见张文强未如约前来，便与辅警到公园寻找。“今天怎么没来？走，我陪你一起。”于炜彬陪着他，慢慢推着那辆满载家当的三轮车走回派出所。
上午9点30分，派出所大门被推开。等候已久的张文晓站了起来。为了让张文强有一个缓冲的过程，于炜彬先将他带到接待室，试着聊起家乡，并告知找到家人的消息。“我想见见他们。”张文强说。
“哥……”当张文晓被带进接待室，她颤抖着喊了一声，泪水瞬间决堤，“我是小妹啊，你还记得我吗？”张文强愣在原地，眼神从茫然逐渐变得清明。
在亲人一句句的述说中，记忆的闸门缓缓重启：老家门前的枣树、曾养过的大黄狗、与父亲争吵的那个黄昏……“爸5年前走了，临走前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妹妹轻声说。张文强紧紧握住妹妹的手，28年的倔强与孤独，在这一刻化成滚烫的泪水。
妹妹告诉民警，哥哥当年因琐事与父亲争吵后负气离家，说要闯出名堂，“谁知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他肯定吃了很多苦，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慢慢来，不着急。”于炜彬轻声安慰张文强，“先跟家人回去，把身份证办了，开始新的生活。”
临别前，张文晓紧紧握着民警的手：“等办好身份证，我们一定再来南湖，来看看这座温暖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