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陈贞妃
本报讯 时隔一年，近日再次联系向晴（化名）前，记者猜想她的债务应该还完一半了。1月2日，向晴电话里告诉记者说：“最后一笔欠款已经在走还款流程，年前就能终止抵押贷款合同了。”惊讶之余，记者为她感到高兴。
2020年12月，浙江高院发布了《浙江法院个人债务集中清理（类个人破产）工作指引（试行）》，开始正式全面探索类个人破产制度。向晴是首批成功实现个人债务集中清理（以下简称“个债清理”）的当事人之一，也是众多采访对象中，令记者印象最深的一位。她的故事，生动诠释了浙江法院类个人破产制度试行工作的意义。
2022年1月18日晚上7点，记者在衢州市柯城区的一个工业园区内，第一次见到了向晴。彼时她刚从江山赶回柯城，开始她的第二份工作。10年前，向晴支持丈夫创业欠下300多万巨债，连带着她一起进入失信人员名单。离婚后对方远走他乡，向晴作为一个单身妈妈，却勇敢地扛起了还款责任，一还就是9年。
见面之前，记者曾报道过她在2021年10月成功完成个债清理的消息。当时所有债权人一致同意减免70%的债务，前提是需要一次性还清剩余55万元。在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的创新推动下，稠州银行专门针对“个债清理债务人”开设“重整贷”业务，让向晴可以用父母房产抵押贷款55万元，一次性偿还剩余债务。
采访过程中，说起不负责任的丈夫、9年来的艰辛，向晴一直都很平静。直到说起父母用养老金帮她一起还债、又抵押房产为她贷款，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虽然始终坚持还债，但不停滚动的债务雪球和“老赖”的身份，让向晴的工作生活举步维艰，一度丧失信心。
直到个债清理结束，她又重新燃起斗志，一个人跨城打两份工，每天工作至深夜。向晴是国家一级、二级建造师，工作表现十分优异，她的责任和担当，更深深打动着领导和同事。当时，她还面临了一个“凡尔赛”的选择题：一个是回到分公司总部竞聘管理层，另一个是拿20万元留在江山的项目里。高薪和晋升，采访结束时，向晴还没有作出决定。而如今，她已经带着父母一起到江山工作。
最终，向晴还是选择了拿一笔钱尽快还清债务。挽留她的项目负责人也不负所望一次性给了她25万元。靠着自己的拼搏，向晴终于把父母为她抵押的房子“收回来了”。“个债清理挽救了我的人生。”向晴说，新的一年，她的人生目标终于不再只有“还债”一个选项。
“本来以为人生无望了。”这是记者在采访诸多债务人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对“诚实而不幸”的债务人来说，个债清理就像一道光，照进他们被黑暗包围的人生。当然，并非所有申请个债清理的人，最终都能跟向晴一样清理成功。对真正的“老赖”来说，个债清理也是一面“照妖镜”。
2022年2月，记者就报道过，龙游一对申请个债清理的夫妻妄图借“清理”之名趁机逃避债务。受理个债清理过程当中，管理人根据申请人填写的财产申报表中相关情况，实地开展调查核实工作，结果发现申请人对外投资有多家公司，却未如实申报，更有证据指向其还有不少收入未用于清偿债务。财产申报不完整、不真实，面对管理人的质询时又配合度低，态度消极，最终，无一债权人对其投出诚信票，法院认定其不属于“诚实而不幸”的债务人，终止了清理程序。
“个债清理并非一味豁免债务，而是将真正的‘老赖’与‘诚实而不幸’的债务人予以区分。”龙游县人民法院四级高级法官李浙西表示，个债清理的目的是在保障债权人权益的同时，给债务人提供一套可行的还债方案，让他们重拾人生希望，敢于承担责任。“类个人破产制度”的探索，不仅给了“诚实而不幸”的债务人东山再起的机会，更向社会传递了正确的破产保护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