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果如何统一世界》：植物视域的“社会文明史”

　　■王建江

　　人类与自然之间的依存，也能通过一枚如今常见的蔬果证实。而一枚看似不起眼的蔬果，当它成为大众食物的时候，谁能想到，它也曾作为某些国家上层建筑的宠誉象征呢？这本科普读物，或可为读者打开一扇窥知事物本源的窗，虽然叙述略显单调，笔触亦未必多么深入，但文字之后的意蕴，却能给予读者某些思考与感悟。

　　书中所涉之物，多以踪迹为线，无外乎“发现”（驯服）之旅。香蕉、土豆、菠萝、番茄、辣椒、可可豆……从远古到现代，从荒凉之地到人类田园，从观赏到食用，从贵族拥有到平民获得，都在一枚小小的果实之上呈现。

　　如同很多物事，香蕉这一寻常水果，当年也是上流社会的专属。1835年前后，英国上层社会尝试在温室种植香蕉，且以贵族之名为它命名品种。此时的香蕉，数量极少，价格高昂，普通平民自然无缘得到。而其后，一些国家的香蕉巨头公司，为了控制自己的利润运线，派出说客游说拉丁美洲国家的政府。严苛的劳作环境，还导致了香蕉工人和统治者的对抗冲突。

　　与之相似的，菠萝也曾是欧洲上层社会追捧的奢侈品。因为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且运输条件有限，导致其身价倍增，成了当时欧洲宫廷的“社交明星”。有贵族将它作为大礼相赠，或者租赁菠萝摆放家里彰显地位，还有贵族突发奇想，让人将其雕刻成精美的装饰艺术品，制成与其形状类似的建筑，以此显示自己尊崇的身份。这些有趣叙述，让今天的我们，面对已然成为寻常之物的它们，是否会生出某种感慨？而一枚看似不起眼的果实，其实也经历了人间沧桑，人与自然互为观照，真是颇具意蕴。

　　科普读物的特征，决定了知识性的不可或缺。本书侧重对来历的动态叙述的同时，不忘对相关作物科学知识的静态描述，它让大众读者对事物的客观秉性增加了理解，比如玉米的种类分作食用、粮用、工业用；今天的樱桃西红柿，可能更接近原始品种的西红柿；西瓜的种类与质地的关联；酿酒葡萄的品类与特点；对辣椒之味的耐受性与其对人类健康的关联度……

　　蔬果的特殊象征，还与文化关联。早在元代，西瓜成了人们节日祭祀之物，其时民间还流传着立秋吃西瓜之传统，古人以此消除暑热，此俗亦被称“咬秋”“啃秋”。而关于西红柿，17世纪初赵崡所著《植品》记载：“又有西番柿，亦万历间自西方来。蔓生……然不堪食……”知其仅作为观赏植物。同样，最初被作为观赏植物的，还有辣椒。直到康熙六十年，部分地域民众因乏盐，始以辣椒代之调味。这或是辣椒在中国饮食文化的初始状态吧。

　　由此思之，看似微渺的事物，也能让人从中窥见人类社会的文化变迁与生存状态。它的发展之途，不但与人类的食物欲望相连，还关乎政治、资本、科技、经贸、文化、历史。如此看来，蔬果的历史，也是一部折射世界动荡与文明的“社会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