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菁怡
最近,互联网上流行一个名词——奥德赛时期。它源于《荷马史诗·奥德赛》,指青春期与正式成年期之间的过渡性人生阶段。这一阶段往往发生在二十至三十多岁,彼时年轻人可能经济尚未独立,生活状态不稳定,心理迷惘无所适从。
而我,也在经历我的奥德赛时期。
前段时间,我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这样一段话——“网上看到大号的拍拍玩偶,觉得好笑。但仔细一想,我也曾在深夜,一边流泪一边拍着自己,轻轻说: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本以为这只是深夜无人在意的牢骚、顾影自怜的产物,会如落花流水般悄无声息地逝去。但没想到视频发布不过一周就达到了16.3w浏览量,还涌入了大量评论。其中有发现相同行为的感叹,有对儿时母亲安慰自己的怀念,还有对当下生活的困惑。所有人聚在这个评论区无所顾忌地诉说自己的悲伤,而我,这个话题的发起者,没有了刚开始流量飙升的兴奋,只有说不上来的悲伤,回复评论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就像人们常说的,没有一位好医生希望病人多。
悲伤缀满生命的枝头,究竟是要打落它们,还是等它们成熟落下变成养分,我不知道。但我想到了一棵树,一棵柿子树,它长在老家房子的背后,枝头指向长满青苔的老旧平台,对上空空的黑压压的两个洞。还有,我很久没有看到红彤彤的果实压弯它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十年前,十年前我第一次离开家,去镇上读初中,再之后去城里读高中,到另一个城市读大学,然后现在在另一个省份读研究生。十年间,我见过青色的果实缀满它的枝头,见过它只留几片枯叶挂着,唯独没见过它硕果累累的样子。我想写什么意象呢,写其实生命如一棵生长在故乡的柿子树,它有青涩的时光,有颓败的景象,自然也有成熟的模样,可我们往往很难见到红色果实挂满枝头的景象。不是的,这些太假了,太高高在上了,我只是想吃新鲜柿子而已,故乡的柿子格外甜呢。
2024年,我去了北京,到天安门广场看了升旗仪式,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却又不一样。好真实,从凌晨呼啸的寒风,一道道安检旁年轻的检查员的脸庞,到广场上一个个攒动的人头,我身上有寒气也有人气。记得那时候我录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有我的两位朋友,一位穿着粉色的冲锋衣、手机直直对着升旗手放大录像,一位戴着珍珠耳环,耳环上纯净的白光和脸上年轻的光泽相呼应。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呼出寒气,手机里多了几句热乎乎的话。然后很快,所有人先静下来,再如石头掉入水里,忽远忽近地唱起国歌来。2026年,我到了湖南,在一位伟人的铜像前久久伫立,就像两年前我见证的那场我人生第一次天安门升旗。
我的奥德赛时期,是飞鸟对家的依恋,是学子对书的追赶,是笨拙却真诚的向前迈的脚步。就像一年前我对自己说的:没事的,只要每天都做一点点,我就会成功,我就会成功。
我希望我们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