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秋娟
我家失联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人造卫星”突然发来一对来回机票的照片,并留言:“妈,我一个月后回家。”
一般来说,“人造卫星”失联一两个月属正常,春节时回家一趟属于“外太空”环境偏冷、急需回家补充物资装备(拿压岁钱)。今年安排年中回家,实属罕见。
我心中纳闷,又担心“人造卫星”在“外太空”生活多年,内核变得脆弱,没敢多问。不管怎么说,回家总是好事,更何况,这次“人造卫星”返回陆地无需老母亲补充其燃料,是值得庆祝的事。想当年老母亲倾尽所有财力将其发送至“外太空”,而后源源不断地给其补充燃料,实属不易。这几年,其虽能在“外太空”挖到零碎宝贝以维持在轨运行,但时不时还是会向我表达运行不易望得赞助的意思,老母亲的母爱瞬间泛滥,立马通过微弱财力以滋补其内核耐力。“人造卫星”收了赞助后不忘回一句:“谢谢妈妈,算我借的。”
没错,“人造卫星”就是我家娃,年近三十,还未婚配。工作很忙,财力不明。
看到机票,我稍有些激动,又不敢询问其是否需要补贴,万一问了之后,说“要的”,不给不好意思,给了心里又极不情愿,还是装糊涂算了。直到回家前一周他还没向我开口,我就大胆地向他提个要求以测试他目前的财务状况:“抽空给我买个包包哈。”我说这话时底气不足,说得有些战战兢兢。
“什么包?”通过他的语气,明显能感觉他对我向他索要礼物有些意想不到。
“帆布包即可,百十来块的。”我赶紧改变策略,但又不能被吓回去。适当给孩子提点小要求,以委婉地告诉他家有老母需要关爱。只是买个包而已,又不是让他带个结婚对象回来。
“人造卫星”回道:“知道了,我抽空上街找找。”
说起他找女朋友的事,我向来木知木觉,但我不急亲戚朋友替我急,儿子在外,红娘心爆棚的友人只能通过我弯道牵线。有次视频,跟儿子聊到家庭,我看机会来了,弱弱地问:“有没有打算找个女朋友?”
“女朋友我有的。”儿子非常淡定地回答。
我并没有喜出望外,但出乎意料,又继续问:“说鸟语的还是说国语的?”
“鸟语国语都有啊,谁没有个异性朋友!”
好了,我知道有点鸡跟鸭讲的意思了,赶紧挑明:“我的意思是对象,结婚对象。”
“我打算先做事业,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这人向来在这类话题上反应有些木讷,儿子轻飘飘的一句要搞事业,就把我截胡了。友人手里的红丝线,牵到我这里就断了。
儿子如往常一样,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行李箱。这次开箱,他明显有讨好我的意思:“妈,我给你带了一包零食,都是你爱吃的。”虽然为娘正在减肥,但来自儿子的投喂绝对不能拒绝。
“那我的包呢?”看他全部收拾停当也没看到我要的包,我有些失望。
“包包是预售款,过几天才能收到。”
“我让你带的百十来块的包,最终是在网上买的?还是没有现货的那种?”
“嗯,这个包包有些特殊,你放心,肯定不会少你。”
儿子很忙,他没跟我多解释,他回家的十天时间里有六天在出差,两天跟朋友聚会,还有两天就是来和去。我总觉得他是回来了,但又觉得他没回来。
快递在他即将回“外太空”的前一天收到,看他一层层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纸,我心里在暗暗好笑,这商家也是,一个百来块的布包而已,何必浪费这么多包装纸弄成高大上的样子。
但惊喜总是来得那么突然,当儿子揭开最后一张包装纸、展现在我面前的是某品牌的定制款包包,颜色和款式都是我喜欢的。我心中狂喜,但我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激动,按捺着自己的兴奋,假装自己孤陋寡闻,对这个品牌不屑一顾。喜欢吗?喜欢的。但是,肯定很贵啊!花儿子的钱比花我自己的钱还心疼。
“这包一百多块吧?”我问。
“嗯,啊,差不多。”儿子有些羞涩又有些骄傲地回答,这是他做好事不留名时的惯用表情。
“要不退了吧,跟我已有的一个包款式差不多。”
“退不了啊,你没看见我把包装都拆成这样了。”
儿子这样的回答我听了甚是舒服,我娃到底是懂我的!我背着儿子送的包包在镜子前左右打量,因激动而被憋得通红的脸看上去特别明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