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志攀
中秋节将近，晚饭后一家人闲聊，各自说起喜欢的月饼口味。老婆喜欢豆沙馅和刚出锅的鲜肉月饼，闺女偏爱流心奶黄和鲜花馅月饼，而我独爱五仁月饼。
我对五仁月饼情有独钟，不是它外观漂亮，也不是口感好，更不是营养丰富，而是一份至今挥之不去的怀旧情结。儿时家境不宽裕，记忆中第一次吃到的月饼就是带青红丝、冰糖的老式五仁月饼。轻轻掰开，只见核桃仁、杏仁、芝麻仁、瓜子仁、花生仁“五仁”颗粒分明，再配上冰糖和糖渍橘子皮做成的青红丝，好看极了。一口咬下去，果仁酥脆醇香，冰糖甘甜，青红丝清爽，满口留香。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五仁月饼算得上上等糕点，承载着许多美好意义，也扮演着多重角色。它是中秋团圆的念想。那时，无论在外求学还是出门务工的人，都千里迢迢往家赶，嘴上挂着的理由，就是为了吃一口月饼。它是中秋夜团圆饭的主角。饭桌上可以少一道荤菜，也可以多一道素菜，唯独不能少月饼；不吃月饼，就像没过中秋节。它承载着童年对美好事情的期盼。
记忆里每到中秋节，我们几个孩子早早就站在门口翘首以待。一看到大人拎着用牛皮纸包裹、贴红色封签、用麻绳捆扎的礼盒时，不用猜就知道有月饼吃了，个个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它还是全家幸福生活的象征。爸爸总会指着月饼告诉我们：月饼是圆的，寓意阖家团圆；味道是甜的，日子会越过越甜蜜。
五仁月饼还是那时中秋节走亲访友的必备伴手礼，堪称节日“硬通货”。虽然和酒、公鸡、猪肉等其他礼品相比，它不算贵重，但走亲戚要是少了它，就显得礼数不周。这大概就是中国人骨子里对传统节日仪式感的尊崇。
年少时，我总好奇：为什么是五仁，而不是四仁或六仁？后来才明白，原来五仁月饼的配料智慧，承载着华夏传统医学“药食同源”的理念。五种果仁各有滋补功效：核桃仁温补、杏仁润肺、花生仁健脾、瓜子仁润肠、芝麻仁滋补，搭配在一起，能实现五味调和、营养互补。五仁还暗含着中国儒家伦理思想中的五种基本道德准则，即五常：仁、义、礼、智、信。
随着生活水平提高，人们对糕饼口味也越来越挑剔，月饼馅料不断推陈出新。商场、超市里的各种月饼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除了在传统咸、甜口味基础上更新换代之外，皮蛋月饼、臭豆腐月饼、螺蛳粉月饼等“黑暗料理”层出不穷；佛跳墙月饼、燕窝月饼等高档馅料月饼也屡见不鲜，但无论月饼馅料如何千变万化，在我心中，对五仁月饼的喜爱，初心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