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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志攀
江南白露、秋分节气前后，南湖菱成了嘉兴人餐桌上最爱的时令新鲜蔬菜，那可是“马大嫂”们盼了一年的俏食材。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响，鲜甜清香满溢，这才是解锁禾城秋天最正宗的本土味道。
南湖菱，顾名思义是产自嘉兴南湖及其附近水域中的菱。南湖菱的生长区域自古就有考究，明代嘉兴乡贤李日华《紫桃轩杂缀》卷三说：“此物东不至魏塘，西不逾陡门，南不及半路，北不过平望，周遮止百里内耳。”南湖菱产区分南荡和北荡，南荡所产胜北荡，清初嘉兴贤士谭吉璁诗云：“江市鱼同海市鲜，南湖菱胜北湖偏。”民国时期嘉兴名士陶元镛在《鸳鸯湖小志》物产一节中记录南湖菱：“菱以南湖产者为最佳，俗称南荡菱，圆壳无角，形如馄饨，壳薄肉脆，味甘，八九月上市。他处虽有移植，风味终逊。”
南湖菱还有其他雅称，一般的菱都是有角的，而南湖菱浑圆无角似元宝，又名元宝菱。民间传说中，南湖菱无角还与乾隆皇帝“御命不长角”的轶事有关。南湖菱摆放在桌上，外形像一只只包好的馄饨，又名馄饨菱。作为嘉兴独有的美食特产，它有“三如”，即形如元宝，色如翡翠，肉如凝脂，故而为菱中罕见的珍品。
南湖菱吃法多样。刚从水中采摘的鲜嫩南湖菱最适宜当水果生食，轻轻剥开淡绿色的外衣，露出黄白色的菱肉；轻轻咬上一口，脆嫩多汁，软嫩香甜，爽口生津。成熟饱满的南湖菱适宜炒食，清炒南湖菱算得上是嘉兴地标性的百姓家常菜。做法也不复杂：锅烧热后迅速倒入食用油，随即转小火，锅内倒入新鲜现剥的菱肉，小火慢炒；待菱肉表面金黄后，加入调料；继续翻炒约二十秒，撒入提前切好的葱段，再翻炒几下，清炒南湖菱就可以出锅了。老一点的南湖菱，适合搭配荤菜，做成南湖菱红烧肉、南湖菱炖猪蹄等。还可以加工成淀粉，用来制作糕点。无论哪种吃法，都是嘉兴人心头的美味。
南湖菱自古深得美食饕客的钟爱。朱彝尊《鸳鸯湖棹歌》里有诗“门外南湖菱最美，胜它风味鸭馄饨。”清代书画家张祥河游览烟雨楼后，听闻南湖菱美名，挥笔写下“剥得南湖菱角小，船头呼酒醉残阳”的佳句。金庸先生在其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中，特别怀念这口与故乡海宁近在咫尺的家乡风味：“南湖中又有一项名产，是绿色的没角菱，菱肉鲜甜嫩滑，清香爽脆，为天下之冠。”
正如“樱桃好吃树难栽”，南湖菱味美，采摘却苦。嘉兴人皆贪恋这一口舌尖上的美味，但鲜为人知的是，为了最大限度保鲜，南湖菱往往选在夜间或凌晨采摘，与寻常蔬菜瓜果日间采收大不相同。菱农坐在仅容一人一筐的菱桶上，忍着蚊虫叮咬的痒痛，担着菱桶倾翻的风险，在菱塘中拨开层层菱叶，缓缓滑行。
原来世间所有美好，从来都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