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情

　　晨光熹微

　　■夏永军

　　早晨，我去医院看望一位老师。

　　到了医院住院部，来到底楼电梯间，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阿婆，焦灼地和电梯边安检的保安问询着什么，她操着澉浦口音，许是年纪大了，说话比较含混。我没听真切，问询了保安，保安说，阿婆从乡下赶来，要去看望她的姑姑，她姑姑前几天胃出血，来医院住院，但她不晓得住在几楼、哪个病房。

　　我和保安说，你们能帮阿婆问询下吗？她一把年纪的。

　　保安说，阿婆应该去门诊那边问询比较好，住院部总共有八楼，每层都是不同的病区，我们也不太清楚的。

　　我径直朝阿婆走过去，问她，要探望的病人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阿婆焦灼地说：朱××。

　　我实在听不真切，电梯下来了，我说阿婆，你去门诊那边问问，大厅问诊台，有护士帮你查的。

　　阿婆盯着我说，晓得了，晓得了。

　　电梯门开了，我随人流进了电梯。电梯里的人说，阿婆一把年纪，来探望病人，家人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出门，她来之前，应该让家人问清楚，要探望的病人住在哪一层、哪间病房，现在都说不清楚，真是够遭罪的。

　　我说像胃出血，应该住哪个病区？

　　有个阿姨指了指贴在电梯壁上的告示牌，说四楼脾胃病科，应该是四楼吧。

　　另一位大叔说，胃出血进来，要做胃肠镜，应该先住八楼吧，如果严重，还应该在ICU，讲不清楚的。

　　电梯噌噌噌往上走，三楼——四楼——五楼——六楼。

　　我想着阿婆苍老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到了八楼，电梯门打开了，我没有跨出电梯门，直接按了一楼。

　　底楼到了，我搜寻阿婆的身影，但她不在。我问了保安，保安说阿婆去门诊那边了。

　　进了门诊大厅，我看见佝着背的阿婆正站在门诊台边，手撑着台面，等待着护士从忙碌里停歇下来。

　　我朝她快步走去，贴着她耳边说，阿婆，我帮你去找。你再告诉我一下，你姑叫什么名字，具体多大年纪。

　　阿婆放缓了口气，尽量大声说，我姑叫朱夏×，八十七岁，比我大四岁。

　　我说你在椅子上坐着，别走动，我帮你去找，很快会回来的。

　　临别时，我用手机给她拍了张照，往住院部赶去。

　　我进了住院部，直奔八楼，去了护士台，没找着病人，到了五楼，仍没找着，最后在四楼找着了病人。护士说病人住进来几天了，就在楼道最西面那间病房，靠南窗那张病床。

　　我欣喜异常，径直朝最里间病房走去，跨入病房，在最南边病床上躺着一位同样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正躺在病床上打盹。我走过去说明来意，并将刚拍的照片凑近给她看。

　　老太太微笑着说，是我侄女，她来瞧我了，她现在在哪？

　　我说，你别急，我这就把她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