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 翁
上个月,大外孙女蒿蒿也当上了妈妈。看着她怀里的婴儿,我不由想起她小时候的几桩趣事。
记得那个下午,为了图个清静,我躲进卧室,挨着床边坐在地上看教材。忽然听得房门“吧嗒”一响,探进一个小脑袋,是蒿蒿,那年她刚满两岁。
她“嗒嗒嗒”地跑到我跟前,一声不吭,用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弄不清她想做什么,也默不作声地盯着她。过了几秒,她把一只小手盖在我手中的书上,仍然一声不吭地盯着我。见我没有反应,她便用两只手把书从我手中抽出来,搁在床上,然后又“嗒嗒嗒”地绕到床的另一边,歪着脑袋看我。我不理她,又拿起书看了起来。她立刻又“嗒嗒嗒”地跑回来,再次把书抽走,这回索性放到了床的另一边,让我根本够不着。然后她还是歪着小脑袋看我,活像一只可爱的小鸟。我终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外孙女这才娇憨地说出她的要求:“外公,我要同侬搞白相!”
吃完晚饭,一家人在客厅闲聊。大女儿问自己的女儿:“蒿蒿,阿拉屋里啥人最好?”“外公!”外孙女想都没想就答。
大女儿不甘心,可能因为我在家人面前一向比较严肃,她又问:“蒿蒿啊,那阿拉屋里啥人最凶?”“外公不凶!”外孙女脱口而出。也不知她是真不觉得我“凶”,还是存心偏袒我,反正引得大家笑成一片,我这个外公倒有点飘飘然了。
“那啥人最漂亮?”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大女儿使出了“杀手锏”。我也担心地想着外孙女会怎么回答,毕竟我确是家里最丑的。没想到,外孙女想了片刻,回答说:“勿讲。”于是大家笑作一团。
外孙女小时候,最喜欢我陪她看火车、乘火车。站台上,我常常把她掮在肩上,追着火车奔跑。她在我肩上咯咯笑,还喊着“卖大米、抢位置”。那时乘火车的人很多,她虽小,却已懂得抢位置的重要。抢到座位后,她就兴奋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一边看一边问这问那。但她从不敢到车厢地板上去走走。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故意做出要把她放到地板上的样子。于是,她便把一双小脚丫使劲往上蜷,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小刺猬,嘴里念叨着怕被放到地板上,“火车会扔下我开走的。”火车只乘一站就到了县城,她最喜欢去少年宫,因为那里有滑梯、蹦蹦床、溜溜球之类的玩具。
但令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我们走过一个做成“小白兔”造型的垃圾桶时,她忽然停住了小小的脚步,脸上露出不忍,央求我把这个路边的垃圾桶搬到别人不易发现的角落。后来,我们每次到少年宫,她都会去看看那只“小白兔”。只要看见“小白兔”里没有垃圾、很干净,她就会冲我笑笑,如释重负,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每到那时,我心里总会很感动……如今她也做了母亲,我常想,那个曾为“小白兔”驻足的小囡,一定也会把这份温柔种进她孩子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