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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高温下的“箱”战

日期: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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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2版:要闻       上一篇    下一篇

  

  ■记者 周丽丽

  通讯员 张丹燕 汪佳燕

  

  昨天上午9点,嘉兴港独山港区万里无云,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半空。

  记者在杭州交投所属浙江嘉兴港物流有限公司的仓储基地站了不过几分钟,后背已然被汗水洇出一片深色。手机显示实时气温31℃,但在仓库内的体感温度明显要高得多。生产部经理王忠华却摆摆手笑着说:“这还算好的了,下午气温起码再高个五六摄氏度。”

  嘉港物流坐拥浙北地区唯一的粮食码头,年吞吐量突破500万吨,货值高达150亿元。但眼前的景象,与想象中吊机轰鸣的码头完全不同——没有海风,没有浪涛,只有一个个密闭的集装箱和仓库深处闷热的空气。

  叉车“请注意,倒车”的提示音在仓库里循环往复,空气中浮动着塑料呛人的味道,让呼吸都带上了几分灼热。

  41岁的叉车工于学龙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蓝色工装的前胸后背早被汗碱画满了斑驳地图。他一把扯下防尘口罩,鼻梁上压出的印痕已显得发白了。

  “口罩捂得透不过气吧?”记者问。

  他点点头:“没办法,装箱时有灰尘,工作要求。”

  这位安徽汉子在嘉港物流一干就是七八年,手上的活儿早已烂熟于心。当天,他要装21个集装箱的瓶级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酯树脂——这是做饮料瓶的食品级原料,从大连和海南远道而来,经此中转后再出口沙特。

  “早上8点就开工,趁着凉快多干点。中午热了,该歇就歇。”于学龙说,单位一天发三回盐汽水,食堂有绿豆汤,每天量血压,藿香正气水、清凉油也备得足足的。他扭头拍了拍后座那个还没顾上喝的水瓶,咧嘴一笑。

  叉车班长陆益斌是个“多面手”,什么车都会开。记者采访时,他正开着集装箱正面吊运起重机,将已装满的集装箱稳稳“码”上卡车。

  问起高温天最不容易的是什么,他拍了拍驾驶室门上的铁皮——此刻烈日下这个大吊车已晒得浑身滚烫,“这些大家伙最不容易”。他记得前几年老设备常因天热水太烫而直接罢工,“现在公司换了新设备,皮实多了”。话不多,却听得出来,他是真喜欢这些铁疙瘩。

  嘉港物流自2005年起扎根独山港区,其所在的码头是这里第一个建成的码头,年吞吐量一路攀升,最高峰时达540万吨。这一路走来,早已数不清有多少个像昨天这样的高温天。

  52岁的辅助工金民相正弯腰整理挂钩。来公司快7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此刻他站在高高的货堆上,每次叉车靠近,都要眼疾手快地把钩子挂上,手里的活一刻不停歇。刚忙完那批树脂货,他又赶到光伏仓储区,一批光伏玻璃面板正等着装车发货。

  “高温天午休时间会拉长些。”金民相抹了把汗说。目前该企业有50多名辅助工,年龄集中在五六十岁。“太苦了,年轻人压根不愿意干。”

  记者来到码头堆场,一个班组正顶着烈日进行入库作业。刚到的散货堆在岸边,工人们忙着将货物从船舱吊运至平板车,再一车车送入仓库。脚下的钢制甲板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浪往上蹿。但没有人躲阴凉,吊机一起一落,节奏稳得像钟摆。

  记者在烈日下站了不到十分钟,额头上的汗水就流进眼睛,蜇得生疼。而工人们面色如常,手里的活儿一刻不停。叉车来来往往,货车一辆接一辆,装满,出发。

  “这个工作苦不苦?”记者问于学龙。

  “苦归苦,但活总要有人干。”他抹了把汗,话音未落又踩下油门,“人家生产线等着用呢。”

  这句大实话,或许正是港口工人最真实的底色。他们不喊口号,不说大话,只是默默地把一箱箱货装好、运走。这里的每一吨吞吐量,都是这群人用汗水“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