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周丽丽 通讯员 杨梦萍
6月21日凌晨，嘉兴—布达佩斯航线的首航航班顺利返航。这是嘉兴南湖机场第二条国际货运航线，也是首条欧洲航线，运的是机场投运以来第一批大规模跨境电商货物。一去一回，就发生在端午假期里。其间，记者来到机场蹲点采访，跟着空港“守门人”，看这条新航线怎么一步步“飞”起来。
“万事开头难”
6月19日，端午假期第一天。
T1货站里，灯火通明，传送带嗡嗡地转着，六面扫描机频繁闪着光，一个个快递包裹鱼贯而入。这些都是发往布达佩斯的货，四五十吨、几万件包裹，服装、螺丝刀、美甲工具、小玩具……品类杂得让人眼花缭乱。
监管现场，嘉兴海关监管六科科长宋健和监管五科副科长陶春并肩站着，目光锁在屏幕上跳动的一帧帧X光图像上。宋健随手一指：“这个包裹，图像显示跟申报信息对不上，得拆开细看。饰品类的尤其要留心，别藏了仿制大牌，那是涉及海关知识产权保护的事儿。”
话音刚落，货站工作人员已经上手了。他们全程配合海关对抽中查验的包裹进行拆包、查验、拍照、重新封箱——四个动作循环往复，节奏快得像流水线。记者凑近了看，头一个小时还觉得新鲜，再站一会儿，腿就开始发酸，只能两只脚轮着撑地。可海关工作人员从下午2点站到快晚上8点，愣是没见谁往椅子上靠一下。
查完最后一批，大家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记者问他们累不累，大家不约而同地笑笑：“习惯了。”回到会议室，七八个人围在一起扒盒饭，顺便复盘当天的活儿。端午假期，机场食堂只供应三个菜，没人挑三拣四。记者后来路过卫生间，看见摞在水池边的空饭盒，连汤汁都没流出来。真的一滴都不剩。
“你好好休息，我守着”
6月19日晚上10点多，达卡返程航班落地了。嘉兴海关监管五科科长刘鹏程早就等在入境通道口了。他本该晚上8点接班的，结果下午2点就到货站了——在家坐不住，心里老惦记着。
刘鹏程是山东人，40岁出头，说话带着股爽利劲儿。内河港干了8年，海港干了8年，如今又来了空港。他自个儿打趣：“海陆空算是集齐了。”
去年机场筹建那阵子，刘鹏程和同事们加班加点，场地的布局、设备的型号，一桩桩一件件都亲自盯着。“就跟升级打怪似的，全是从零起步。”从机场投运到获批临时开放只用了40多天，再到5月底首航，如今新航线开通，海关工作人员在里面熬了多少夜，恐怕只有办公室那盏总亮着的灯知道。
入境通道里，红外测温闸机扫过每一个机组人员。刘鹏程盯着屏幕上的体温数据，直到全部显示正常，眉头才松了松。“机组要查，行李要过X光机，申报单要核对——人、货、飞机，海关都要监管到位。”他一边说，一边翻着手里的单证。
“今天受天气影响，回来晚了，又得辛苦你们熬夜。”机长马龙带着歉意说。达卡这趟顺利返航后，意味着去布达佩斯的货物马上可以装机——新航线用的还是那架飞达卡的“嘉兴号”。
刘鹏程摆摆手：“平安回来就好。”说完，他转身往停机坪走，准备去盯装货。货站和机坪只隔着一道围网，看着近，走过去却得绕老大一圈。原定晚上11点半开始装货，地勤那边因为配重排序来回算了好几遍，时间上有所耽搁。刘鹏程和同事们就站在机坪边上等着，一句没催。“哪块板搁哪个舱都有讲究，飞机得配重平衡，不能瞎放。”他说，“事关飞行安全，急不得。”
六月的夜风从机坪上灌过来，没处躲，还时不时飘着雨。
晚上12点多，牵引车把打好的板陆续拉过来，升降平台车把集装板往机舱里送，紧张有序，环环相扣。海关的工作人员全程站在旁边盯着，手里的舱单信息核了一遍又一遍。
货快装完的时候，机组来了。机长严立炜飞了十多年，国内外的机场跑过不少。他说嘉兴机场的运行保障让人心里暖和，海关把通关时序安排得很科学，机组在航前能有充足的休整时间。就算是后半夜的航班，海关也会根据起飞时刻精准安排通关，不会让大家因过早候场影响休息质量。“用专业守着每一程安全起飞。”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实实在在的敬意。
回来路上，记者把这话转述给刘鹏程。他笑了笑：“飞十几个小时不容易，机组休息好了，飞行才能更安全。”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又转身回办公室继续处理放行单证，步子稳当，像个铁人。
刘鹏程想让更多人睡个好觉——可他自己，偏偏不在那些人里头。
“守国门，也要促发展”
20日凌晨1点多，飞机顺利起飞。
嘉兴海关副关长胡丹正站在走廊上，和办公室、法规科、人事政工科等部门的负责人围着一张排班表，讨论后面的排班计划。人手不够，关里从各科室抽调人手组成突击队。飞布达佩斯的航线，一周五班全是后半夜，未来航线只会更多——白天查货，晚上送机，凌晨接入境，大家伙儿得连轴转。
“不仅要保证作业效率，也要让大家休息够。”排班表改了好几版，总算排出了一个能够兼顾的方案。
“人机得尽快磨合，流程理顺了，未来我们还是要向智能化、数字化要效率。”胡丹带记者去了海关数字监管中心。一块巨型屏幕上，整个南湖机场被3D建模完整呈现——33个机位、T1和T3货站、卡口、停机坪，每一个细节实时映射。点开一个机位图标，屏幕立刻显示该机位的使用状态；调出机坪摄像头，地勤正在为下一个航班做准备。
“以前关员要跑到现场才能了解情况，现在坐在指挥中心，一切尽在掌握中。”屏幕上的数据实时跳动——累计货量、航班信息、车辆轨迹，全部自动抓取。
但海关的视野不只在屏幕里。嘉兴南湖机场还在规划阶段时，海关就提前介入了。他们去全国各地空港考察，把政策吃透，给地方政府写专报、提建议——要有综保区功能，要有指定监管场地，为未来的长远发展提早谋篇布局。在与地方政府的密切配合下，综保区扩区和海关指定监管场地都在有序推进中。货站从设计阶段就采纳了海关的建议——直线型动线，从装卸平台到安检、查验、打板、装机，百米之内完成。
最近，嘉兴南湖机场和宁波舟山港“海空联运”首单业务已经顺利完成，“001号乘客”进了舱。胡丹说：“机场的枢纽辐射功能正在逐步显现，接下来我们也将持续深化关地协作，以通关便利化助推产业集聚，吸引更多龙头企业和上下游资源扎根嘉兴，助力临空经济高质量发展。”
“海关的职责，一方面是守国门，另一方面是促发展。”嘉兴海关关长王杨说。6月21日，布达佩斯的返程航班刚落地，新一班又在后半夜出发了。他跟现场关员一起在机坪上接机、查验，“发展要落地，就得有人守在第一线”。
端午假期，南湖机场的“守门人”没人休息。
机场很新，航线很新，但有些东西不新——磨透每一个环节，守住每一道关口，再用人情味把冷冰冰的流程焐出温度。海关人一代代，就是这么传下来的。
守国门，也守着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