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烨可
我已经记不清,这种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是在一瞬,忽然想到——每个女孩子,都应该过得幸福。如果这份幸福,刚好是我带给她们的,那就更好了。
说来也奇怪,好像世间所有细碎的难过,都牵着一根细细的线,线头轻轻落在我的心上。别人的悲伤,我总能第一时间感觉到、接住。
路上看到女生提着行李箱上台阶,拎得很吃力,我会下意识上前帮忙。把箱子提上去的那一刻,会悄悄庆幸自己还有这点力气。看着她笑着跟我道谢,心里会软软的。
看到有人蹲在路边偷偷哭,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可心口会莫名一沉。我想递纸巾,想帮她擦掉眼泪,想听听她的委屈。
可我们明明互不相识。
我怕太冒昧,怕打扰她。也许她只是想自己安静一会儿,慢慢消化情绪。
但我真的忍不住希望她能开心一点,再快乐一点,少一点难过,少一点委屈。
这样的想法,总是时不时冒出来。
这种所谓的“骑士病”,大概从青春期就悄悄扎根了。
像一层很薄、很透明的膜裹着我,让我对所有脆弱格外敏感。
看到女孩子不被理解,我比她还要难受。
看到有人在人群里沉默压抑,那份窒息,好像也堵在了我的喉咙里。
我总想变成很柔软的东西。
一张网、一团棉花、一片软软的云,没有棱角,不会伤人,能稳稳兜住所有快要坠落的情绪和难过。
可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到底能做什么呢?
我什么都算不上。
我连自己的情绪都安抚不好,连自己的眼泪都擦不干净,凭什么总想着去治愈别人、保护别人?
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我常常这样问自己。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可我停不下来。
大概是我太心软,太不忍心。
那些没人听见的委屈,那些被轻飘飘带过的难过,那些嘴上说着“没事”、转身就撑不住崩溃的瞬间,我全部都看得见。
看见了,就没办法假装无所谓。
或许正是因为我亲身体会过,太清楚那种无人接住、无人安慰的滋味,所以才拼尽全力想去接住别人。
我慢慢明白,每个有“骑士病”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曾经的自己——从前那个蹲在角落默默难过、悄悄期待有人停下来温柔问一句“你还好吗”的小孩。
我们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一个人。
所以最后,我们干脆自己站起来,主动走向别人,温柔地对待世界。
听起来好像有点可怜,对吧?
但也正是这份柔软,让我拥有了一颗细腻、温柔、永远善良的心。
“骑士病”,是我的软肋,是我的敏感,也是我最笨拙的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