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俊鑫
爷爷爱种菜,正因如此,我们时常能吃到新鲜的菜。对于爷爷来说,菜园就是他的宝藏地。说是宝藏地,当然不能离太远,就“藏”在城郊老屋后。菜园估摸着有两三亩地,陪伴了爷爷大半辈子。
走进菜园,弥漫着生活的烟火气,也是在这里,爷爷教会了我许多受用一生的道理。小时候,爷爷拉着我下地,我却喜欢奔跑在田地里,也不爱干活,跑累了就坐在爷爷旁边。看他用粗糙的手掌用力翻土。爷爷总念叨:“种菜要用心、要踏实,你用心对它,收成绝对不会差。”我似懂非懂,含糊地应着。
菜园对爷爷来说,是有趣的。他总是看到某蔬菜熟了,就叫上我一同前去采摘,仿佛我就是他“打完胜仗”的见证人。你瞧,黄瓜爬得满满当当;茄子通体润紫;韭菜上次割完一茬,不消几日便又密密匝匝冒出新苗。爷爷守着这片园子,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在耳濡目染下,一颗“踏实勤恳”的种子早已种进了我的身体里。
后来,我长大离开了菜园,去追逐自己的理想。爷爷依旧照顾着他的菜园,常常打电话给我:又种了什么菜,哪个菜又熟了。我听着,心里其实有点烦,经常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菜园的打理不简单,学习的压力如是。第一次考研失败的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有一天,爷爷一如既往地打电话告诉我:“鑫鑫,之前的冬瓜被一块石头挡住了,过一段时间我再去看它,它竟然绕过那块石头,向外生长。你说神奇不?”我“嗯”了一声。爷爷听出我有心事,顿了顿说:“累了就回家吧,园子里的菜都多久没来看看了。”
我便回了老家。下了车,远远看见爷爷在菜园忙碌的样子,他的脊背貌似比之前弯了。但是那片菜园,依旧生机勃勃。爷爷喊我:“快进来帮我浇水!”我放下行李直奔菜园,接过水桶。爷爷微微一笑:“回来了就好,在爷爷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吧。”我没回答,只弯下腰来,一头蛮干。爷爷拍了拍我的肩:“我去烧菜,你忙好就进来吃饭。”
活快干完时,飘来菜香味,考研失败的苦闷,一瞬间随着烟火气飘走了一半。走进厨房,除了红烧肉,其他蔬菜都出自爷爷的菜园。饭桌上,爷爷不停地给我夹菜,不问任何事,只是笑着问:“菜好吃吗?”“好吃!”“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爷爷像小时候一样,把我拉到菜园里。“你看,这冬瓜中间凹进去了,两边胖乎乎的,照样长得好,口味不会差的。”爷爷指着那电话里提起的冬瓜跟我说,“我打电话问过你爸妈了,没事的,没考好,我们再考一次,就跟这冬瓜一样绕过这个坎就好了。”爷爷还讲起他当年在公社的故事,有一句话我备受鼓舞:“关关难过,关关过。”我想我不能这样颓废,于是下定决心,再考一次!
备考时,心很浮躁。单词背了就忘,忘了又背,阅读理解错得一塌糊涂,常常熬至深夜,好几次想放弃。爷爷每周的电话成了我的良药,他常关心我累不累,也鼓励我:“爷爷相信你。”
爷爷的菜园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我的“宝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