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客邦真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海葵》由三个看似相互独立的故事组成,就像三个糖葫芦最终由一根竹签一并串联。“男孩失踪”“袁午藏尸”“楚萍遭袭”三个故事,有各自的起因、发展和经过,然而走着走着,它们就碰到了一起,相互交织缠绕,相互印证解析。看书的时候,我深深地被故事情节所吸引,被作者对复杂案情超强的把控能力所折服,简直可以用手不释卷来形容。
阅读整本书,你会感到事件的发展与警察的调查是同步进行的。作者以第三视角进行冷静的演绎和推理,读者却像是亲身经历了一场超强大脑风暴,既紧张又刺激。偶尔合上书,自己也来猜一猜:楼道里失踪的男孩杨莫到底去了哪儿?深夜潜入年轻女孩楚萍房间的歹徒到底是谁?猜不着,于是继续看,如此,令人欲罢不能。直到三个故事唯一的案发现场——十七号楼的两套房,一墙之隔的302室与303室,衣柜底部出现一个连接的洞,真像才略微浮出水面,那根串起糖葫芦的竹签才被找到。
然而,事情并不像表面所展示的那么简单。女警张叶通过一个书包的细节,又为我们抽丝剥茧、条分缕析揭示了藏在更深处的真相,幕后始作俑者竟是15岁的初中生恩怀。正是她的策划,让那个隐藏在衣柜里面的洞口浮出水面,让三个故事在这里相互碰撞。
于是这也引出了《海葵》真正的主题。它并不是一部单纯的所谓“悬疑”“惊悚”小说,而是通过逻辑推理展现出的一部家庭伦理作品,包括亲子教育、家庭建设这些实实在在的内容。为什么这样说呢?来看故事里的几个主要人物:9岁的杨莫调皮好动,被父母以爱之名强制学习,对其真实所需却忽略不见;恩怀父亲许安正性格孤僻冷漠,夫妻关系、亲子关系十分疏离,最终导致家庭破裂,使恩怀成长为一个善于伪装的少女,她表面上非常独立、懂事,学习成绩也很好,实则是用这些来包裹和掩饰极度的脆弱、不安;那个企图藏匿父亲尸体骗取退休金的袁午,原来是因为染上赌博恶习而输光家产,妻离子散,在极度的恐惧和矛盾中做出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这些家庭都是出现了问题,没有得到及时纠正和解决,加之复杂人性的催化,引出一系列的悲剧。
贝客邦在一次访谈中谈到,他也是在有了孩子之后,才真正意识到把一个孩子健康平安地养大,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海葵》故事的雏形就是在他送孩子上学,在等孩子下楼时脑海中闪现的灵感。那种因为父母一时疏忽,使孩子在短短几分钟失踪的不可承受之重,在一个富于想象力和善于讲故事的作家笔下,催生出了一部优秀的作品。
海葵,是海里一种无脑无脊椎的简单生物,但却是拥有几十条触角能释放毒素的捕食性动物。这或许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人性既可以善恶分明显而易见,也可以是幽微复杂的深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海葵》这部小说,既让我们体会了严丝合缝的推理乐趣,更让我们见识了那些附着在普通人身上的复杂人性。通过这些,启发人们对家庭教育、家庭伦理、社会建设等各方面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