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智慧
五月江南初入夏,半城烟雨,半风华。
据气象台官宣,小城正式入夏,一个热烈而明媚的季节重又到来了。虽是春深半夏,户外的阳光已颇有些热度。就连那一丝风,也早已退去春日的软,却又未至盛夏的燥,吹在人身上,轻轻暖暖,自由自在。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田间的麦苗已经由青转黄,有些长得穗大粒满的,竟已被风吹得倒了一片,再过些时日,必将是又一番丰收的景象。可叹我菜地里的杂草也在随风疯长,已把原先种的洋葱、大蒜遮得不见天日。既要斩草除根,又不能伤了菜秧,只好耐着性子一株株拔除。一番手脚两番做,等到忙完,才发觉手臂上火辣辣地刺痛,原来是被野草藤蔓给划拉了伤口,方才竟浑然未觉。还有几排蚕豆挂满了荚,来不及采摘就已长老,索性就让它自然熟透,留下一些作来年种子,余下的只等闲时做了茴香豆,也是难得的一味零嘴。间歇坐在田埂上休息,瞧见村里不知谁家的孩童,蹲在草丛堆里咂摸着什么。不多久,便看到他举着一朵蒲公英,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飞絮乘风漫舞,落进故土烟火,也落进每个人的童年旧时光。
那日早餐,我忽然惦记起儿时的那一口烧麦味道,于是心血来潮回乡寻味。以前的店面早已换了门头,依稀记得母亲说过新店搬到了菜市场对面。寻摸好久,那一排数家早餐店,蒸笼上漫出的阵阵热气,被风一吹,更是模糊了视线。临近,店里走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大爷,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我要点什么。我讲起纯正的土话,大爷莞尔一笑。相见不相识,却是故乡人,熟悉的乡音在不大的店面里久久回荡。热气散去,烧麦的鲜香包裹着儿时的印记,渐渐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
上周末朋友相约,去他老家村子附近的一座寺庙祈福。大约是远亲不如近邻的缘故,寺庙的僧人与村里相处十分融洽,朋友自然也不例外。相熟的僧人领着我们参观,两进的院落,前面是农田,后面是湖荡,有几畦菜地,种着些时令菜蔬。僧人师父介绍说,寺庙近年来方才修葺一新,只有11名僧众,端的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一座小庙。闲谈间,前后大殿檐角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咚咚响起,和着禅房门口飘动的吉祥幡,颇有些如花在野、不染尘嚣的出尘气韵。中午沾了朋友的光,得以在寺庙吃了素斋,不过些家常蔬菜,不外乎清蒸水煮,却是意外美味可口,竟让我这平时严控碳水之人,也吃了三大碗米饭。
近来常喜凭窗而坐,肆意把窗户开到最大,让清风进来,让思绪出去。手头的书卷翻了几页,却抵不住窗外的人间风物。静不下心便不静,看不进书便不看,人到中年,工作、家庭、生活……烦心的事儿多。不过此刻,至少还有风携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这本就是件赏心乐事,顺带也把几许浮躁的心绪轻轻抚平。
五月,风从东南来,吹草木、吹烟火、吹流年、吹人心……不疾不徐,吹过人间,也吹淡心事。五月有风,人间有暖,平凡日子自有诗意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