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沈伊帆,嘉兴桐乡人,“00后”,作品散见于《文学报》《嘉兴日报》等刊物。
■沈伊帆
“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他们潜伏12年,却倒在了上海解放前的20天。灯光暗下,幕布合拢,嘉兴大剧院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而我摘下眼镜,擦拭已经哭红了的双眼。
这部曾登上央视春晚的现象级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取材于李白烈士与妻子裘慧英的真实故事,讲述了地下工作者李侠与兰芬如何假扮夫妻,在谍影重重的旧上海用电波传递情报的生死故事。主创团队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进行大胆创新,在旗袍翻飞、蒲扇摇曳间,在柔与刚、明与暗的对比下,为我们呈现炽热的信仰如何照亮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让我们看懂何谓“长河无声奔去,唯爱与信念永存”。
全剧没有一句对白,仅靠肢体语言和舞台设计叙事,在光影切换间,通过倒叙、闪回、蒙太奇等手法,以及极具表现力的舞蹈与配乐营造出紧张的谍战氛围,感染了在场所有人。红围巾是贯穿全剧的道具,它既是爱情信物,也暗喻牺牲,更是精神的传承。石库门、黄包车、报馆、裁缝铺……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场景,让观众明白那些选择凛然赴死的英雄就存在于你我之间。也让我读懂了,真正的英雄主义,是明知前路满是硝烟,却依然愿意发出那永不消逝的电波。
“滴滴滴、滴滴滴……”李侠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生命的密码,他坦然发出最后一份电报后,笑着迎接牺牲。面对最残酷的考验,他用指尖敲出起伏的信号,像脉搏,像生生不息的希望,更像跨越时代的精神传递。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剧院不远处的南湖——1921年的那个夏天,也有一群人,在风雨如晦的时代,悄悄酝酿着改变时代的火种。1921年的南湖,1949年的上海,2026年的嘉兴,我的思绪在时空之间来回穿梭。一艘承载着信念和梦想的小船从嘉兴起航,劈波斩浪,驶过了百余年时光。那一点星星之火,通过无数位“李侠”的手,穿越战火与暗夜,最终传递到了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古老的土地被不同时代的青年浇灌滋养,舞剧里的李侠牺牲时非常年轻,而我们在剧场里为他们流泪,是当代的青年在向那个年代的青年致敬。
舞剧讲的是旧上海隐蔽战线上的故事,而嘉兴是红船起航地,红色血脉一脉相承。南湖的水一直安静地荡漾,红船停靠在岸边,我曾在无数个黄昏路过这里,看游船满载游客划过水面,看老人带着孩子在绿道散步,看夕阳把湖水慢慢染成橘红色。电波穿过70多年的时光,在嘉兴的夜空里找到了回响。
坐在嘉兴大剧院里看《永不消逝的电波》,让我前所未有地意识到,那抹底色从未中断过。这或许是嘉兴最特别的地方,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孩子无时无刻不受到先辈精神的洗礼。那些故事从未走远,我们的使命是告诉未来的孩子,养育我们的土地曾孕育怎样璀璨的历史,日后又将延伸到哪里。
散场后,晚风从南湖的方向吹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我隐约听到喜悦的交谈声,回头看去,原来是历史长河中的青年正意气风发地,从澄净皎洁的月光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