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苏
钱塘江畔,海宁,大潮日日夜夜奔涌而来,挟天地之威,似无羁之骏。百余年前,在这片土地上,西学东渐的潮流涌动,海宁人李善兰成为其中的弄潮儿,他“算海观潮”,掀起科技的波涛。
“算海观潮:李善兰与近代中国的知识转译”正在海宁新物种空间·here美术馆展出。
李善兰,海宁人,中国近代著名数学家、天文学家、力学家、植物学家。他对中国传统数学垛积术进行独创性研究,提出“李善兰恒等式”,被西方文献称之为“李壬叔恒等式”,这是世界上第一个用中国人名字命名的数学公式。
他是致力于西方自然科学著作翻译的第一个中国学者,被誉为“中国近代科学的先驱”,创译了系数、根、方、方程式、函数、几何学等许多沿用至今的概念、名词、符号,将西方高等数学引入中国。
本展从海宁一隅出发,循着这位中国近代科学先驱的人生足迹,探寻他如何以语言追赶世界,以一颗“继绝学、开太平”之心,面对日新月异的时代。
走进第一单元“海宁一隅,世界之学”,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执着的书卷气。从李善兰的故乡出发,少年李善兰,便在这片潮声夜夜入梦的土地上立下志向,呈现他自学成才、嘉兴十年的数学突破以及晚年进京执教的完整历程,从“潮来天地白,学起一隅深”“数算通古今,墨海译寰宇”“中西合一法,大隐在朝堂”三部分作了介绍。在嘉兴,他创立“尖锥术”,“盈尺之书,由叠纸而得;盈太之绢,由积丝而成也”,寥寥数语,道出微积分的核心思想,与西方牛顿、莱布尼兹的微积分思想如出一辙。
展厅一角,特设“墨痕纱帐”“观星场景”,以场景化的方式,让观展者更直观感受李善兰的生活,纱帐上墨痕斑驳,李善兰“夜有所悟,即起录于帐上”的轶事被生动再现,“观星场景”则借他新婚夜观星的故事,营造出一方幽暗而浪漫的空间。仰躺在懒人沙发上,头顶是模拟的夜空,星辰流转,恍若与百余年前那个仰望苍穹的身影隔空对望。
第二单元“言不尽义,辞达而已”,将焦点转向李善兰作为翻译家的贡献。他身处西学东渐的洪流中,以“西译中述”的合作模式,将《几何原本》《代数学》等西方典籍引入中国。一面巨幅术语译名墙上,百余个他创译的科学词汇如繁星般密布。“代数”“函数”“细胞”“微分”……这些词,如今已是我们日常书写的一部分,而在百余年前,每一个字都是他与世界对话的桥梁。“一页展开”,正是因此设置的装置,同一命题的英文原版、李善兰译本与现代译本并列展示,语言之间的冲突与统一,在纸面上静静流淌。那些略显生涩却又精准无比的译词,见证了一个古老文明如何蹒跚而坚定地迈入现代科学的殿堂。
值得一提的是,一道“垛积挑战”互动题等待观众的互动,答案就藏在“墨痕纱帐”处的旧书里——那是李善兰留给后人的谜题,也是一份跨越时空的邀请。
潮来天地白,学起一隅深。李善兰的一生,如同一场宏大的“转译”——将西方的知识译成东方的语言,将陌生的术语译成本土的词汇,将晦涩的算学译成后辈可循的道路。这场展览,正是向他致敬:那个从海宁走出的书生,用一支笔、一架算盘、一颗赤诚之心,为中国近代科学打开了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