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源传》
王英 著
中国文史出版社
海盐籍作家王英的《黄源传》近日首发。该部传记串联文学巨匠,映照时代精神,展现了一段文学与理想交织的岁月,深情回望了这位鲁迅晚年忠实弟子的文学人生,激励新时代文艺工作者赓续红色文脉。本文为书中序言,有删节。
黄源是我国著名的翻译家、作家,出版家,是鲁迅的入室弟子,也可以说是鲁迅晚年最亲密的战友。在20世纪30年代,黄源出版过多部译著,曾经帮茅盾和鲁迅编过当时中国文坛最顶尖的杂志《文学》和《译文》。鲁迅逝世后,黄源毅然携笔从戎,参加了新四军,投身于抗日洪流中,成为陈毅眼中的“文化名人”。他利用自己特长,把美国著名记者艾格尼丝·史沫莱特撰写的许多文章译成了中文,然后送往大后方的主流报刊发表。
在黄源诞辰120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之际,王英推出了她撰写的《黄源传》,这是国内第一部以黄源为叙述对象,并以他和鲁迅为主线的人物传记。丰富而翔实的史料、生动而舒缓的叙述、冷静而朴实的文字、充满激情的情感表达,多维度多视角地展现了黄源为中国现当代文化事业奋斗了近一个世纪的人生历程,同时再现了作为鲁迅亲密的弟子在风云变幻、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中,始终高举鲁迅旗帜、秉承鲁迅品性,并身体力行地传递与发扬鲁迅精神,坚持真理,为繁荣文艺事业无私奉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全书配有一百多幅与传记密切相关的历史照片,文图并茂,使全书更具真实性与可读性。
王英对写《黄源传》的投入,已经有20多年了。1995年,因工作需要她第一次接触和采访了黄源,文章先后在《海盐报》、美国纽约《侨报》《情系中华》等海内外报刊发表并获奖。其间,她向海盐县委分管政协工作的领导建议,争取黄源书籍捐赠本县,得到同意后,王英随同县委副书记黄在法上葛岭拜访了黄源,为黄源藏书楼的筹建打下了基础。
此后,王英又向政协领导提出了关于征集《鲁迅的学生黄源》生平史料的建议,在征得黄源同意后,县政协发函在全国范围内征集相关人士的文章,为组稿,王英还赴杭州、上海等地拜访了黄源在抗战时期的老战友,新中国成立后在文化战线岗位上任职的领导、得到过他帮助的著名作家等。在编辑之际,王英又多次去杭州浙江医院与黄源商讨编务事宜。一天,黄源突然提出要将新华社记者石西民当年发表在《重庆日报》上《悼黄源》一文辑入书中,他说:“附录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为了让后人知道战争的残酷性,让年轻人知道幸福生活是多么来之不易。写这篇文章的石西民同志已离世,而我这个‘已死’的人,却还在认真地活着。这就是战争,这就是人生。”那篇以黄源口述,王英执笔、整理的题为《我在战争时期的引路人——陈毅同志》的文章,经黄源改定后,收录在《鲁迅的学生黄源》中。有意思的是,因为这篇文章,王英不经意间还成了黄源与陈毅后人再续前缘的传递和连接者。当她将采访陈毅元帅的儿子、时任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会长陈昊苏的文章给黄源看时,他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喜悦和欣慰的神情,竟不顾重病在身,提笔在刚出版的《黄源回忆录》上题写“赠送给我所尊敬的陈毅元帅之子陈昊苏同志”,并要王英转寄陈昊苏。不久,他便收到陈昊苏的来信,信中满怀热情地写道:“作为革命的后代,我还要特别感谢如您书中提及与我父亲陈毅元帅亲切交往的故事。老一辈革命家如您与我父亲之间相互信任,为人民解放事业浴血奋斗的深情跃于纸上,使我们后辈无限向往。”没几天,浙江日报就刊登了这封信,一份由前辈革命家结成的浓厚情谊,如今又赋予了新的内涵。这个过程中,无论是他人眼中的黄源,还是黄源的自述,都给王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鲁迅的学生黄源》出版后,黄源的身影在王英的脑海里活跃了起来,也因为这本书,王英在晚年的黄源眼里,从素不相识,到文史编辑、好乡友,再到忘年交,而王英也因黄源的推荐,加入了省作协,成了她文学道路上的引路人。黄源在信中告诫她:“……我希望你抱着同样苦斗的精神,加强文学修养和政治学习,逐渐锻炼成为名副其实的作家,使我这个介绍人也有光彩。”有一天,当王英告诉他,先锋派作家余华也敬佩鲁迅时,黄源听了,很高兴,说,“我是无产阶级作家,余华是先锋派作家,你是小资产阶级作家,三个海盐人,在鲁迅的旗帜下一起创作。”此后,王英出版的散文集《擦肩而过》,长篇传记《三毛之父——平民画家张乐平》均由黄源先生写序,并在浙江日报上郑重介绍。王英告诉我,除了黄源因重病期间没有记录之外,在黄源日记中,记载她名字的就有27处。黄源写给她的信,她至今保留下的有14封。每次王英到浙江医院探望他,黄源总让她多逗留一会儿,又总是招手示意她坐到他身边,他说:“我已经97岁了,时间对我来说,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你是我的好乡友,我想把时间留给你。”王英听了,眼眶一下红了。又岂止这些,黄源病危时,王英与海盐电视台记者即赶去黄源的病床前,录下他生前最后的影像。
在王英保留至今的14封信中,其中有7封信已编入2005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黄源文集》丛书的书信集(八卷)中,而黄源先生写给王英的另外7封书信,则在2003年初王英在家中整理资料时发现,所以这7封信应该说是遗佚在外的,弥足珍贵,这次王英特地将它们编入此书的附录,以供读者与研究者参考。
■朱 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