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许金艳 戴群 陈苏 吴梦诗 王佳欢
“红船起航地,嘉兴醉江南。”
作为中国革命红船起航地、红船精神发源地,嘉兴是习近平总书记点赞的“两个文化”源远流长的“风水宝地”。
嘉兴何处醉江南?
嘉兴市委宣传部、市社科联、市新闻传媒中心联合推出“红船起航地,嘉兴醉江南”嘉兴城市形象品牌系列解读。
醉美水乡
嘉兴醉江南,醉在何处?
许多人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便是那纵横交错的河道、粉墙黛瓦的民居,以及在摇橹声中缓缓流淌的水乡时光。
在众多江南水乡中,嘉兴无疑是极为典型的,跟同处太湖平原的湖州、苏州相比,嘉兴不仅有河湖,还有大江与海潮,它是江、河、湖、海齐聚。
清代诗人朱彝尊在《鸳鸯湖棹歌》中多次吟咏故乡嘉兴:“城北城南尽水乡,红薇径外是回塘。”
老嘉兴人都自豪地说:嘉兴是水城。因水而生,因水而美,因水而灵。这里的水,不仅是流淌的风景,更是历史的刻痕、人文的基因与时代跃动的脉搏。
水是江南水土亘古不变的发动机,驱动着嘉禾土地的富庶、文明与创新。
醉美嘉兴,醉的是水乡水脉勾勒的江南本色,其魂,正在水乡。
醉美水乡,是多元水系交织的天作之合。
嘉兴的水乡格局,是一部自然造化与人文智慧共同书写的史诗。
从地理看,嘉兴地处杭嘉湖平原腹地,北衔太湖碧波,南接钱江潮涌,西纳天目清流,东濒东海浩渺,烟波细浪构成其自然地理边界,京杭大运河如一条主线穿城而过,勾勒出独特的江南水乡格局。
元代文献《重修嘉兴路总管府记》以“嘉兴,泽国也”点明其本质,而光绪《嘉兴府志》则详尽描绘了“八水绕禾城”、运河主干与支流网络“雁齿相排”的肌理。万千河道如毛细血管纵横平原,数十湖荡似明珠散落其间,成就了江南水乡独有的“水网密布、河湖相连”的地理肌理。
这份得天独厚,并非全然天赐,可以说嘉兴也是走了条逆袭之路。
江南多低洼湿地,洪水、海潮曾侵扰着这里的人,嘉兴历经数次屯田,到吴越国时期逐步形成塘浦圩田系统。先民们依循地理特性,筑塘通渠、开浦引流、围圩护田,构筑起“旱则开闸引江,涝则闭闸拒水”的生态循环,让泽国沃野相间,成就“嘉禾一穰,江淮为之康”的丰饶。
大运河的开凿,更将嘉兴推向了国家级的交通与经济舞台,使其成为“巨海环其东南,具区浸其西北”的浙北水运枢纽。
水,定义了嘉兴的形态,而人的奋斗,则赋予了这片水乡蓬勃的生命力。
唐宋以后,特别是元明时期,县城、市镇在沿海、沿河地带大量出现。运河沿线的古镇因漕运而兴,形成“一河一街、桥埠相连”的格局,水埠码头成为商贸往来的枢纽;湖荡周边的村落,则多呈“湖荡绕村、桥连阡陌”的形态,民居依水而建,田畴靠水滋养,形成与自然共生的农耕聚落。无论是乌镇、西塘的廊桥水巷,还是澉浦、盐官的临湖古街,抑或是乡村的河浜田垄,皆因水的走向而定型,水网在哪里蔓延,聚落便在哪里扎根。
王国维眼中“家家门系船,往往阁临水”,是水乡嘉兴的景致——当水网成为日常出行的脉络,民居依水岸而建,舟楫便成代步工具,这一由地理衍生的空间风貌,不仅是嘉兴的水乡本貌,更成为后世对江南水乡的经典想象。
醉美水乡,是水乡地理孕育的江南气。
《大明一统志》提到嘉兴人“人性柔慧,民俗殷富”。《方舆胜览》有嘉兴“土膏沃饶,风俗淳秀。文贤人物之盛前后相望,百工技艺与苏杭等”的描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养一方风物,更育一方气质。
嘉兴人的秉性,深植水乡地理的印记,湖荡的温润,滋养出平和内敛、知足常乐的底色;运河带来的商贸流通,赋予务实通透、开放包容的胸襟;江潮的壮阔,淬炼出柔中带刚、坚韧果敢的风骨。这种复合型性格,让嘉兴人既温润处世,又能在时代浪潮中勇立潮头。多元水系,也影响着水乡人民的生活方式和精神风貌,怕是此地的一口吴音也离不开水的浸润。
其实,嘉兴醉人的人文地理景观,也多与水有关。小桥流水、河埠头、乌篷船、杨柳岸等交织在一起,成为文人墨客笔下千年不竭的诗意。
嘉兴的物产,也多由纵横的水网、清冽的河湖滋养而来。
江南文化中最为源远流长从未中断的稻作文化源头之一,正是马家浜文化。水网灌溉的良田,育出饱满糯米,成就香糯的嘉兴粽子;南湖清波的天然滋养,结出脆甜的无角菱;运河水的甘洌清醇,酿就醇厚的水乡黄酒……
嘉兴的气质里既有“小家碧玉”,也有“大气磅礴”,这份独有的气质,也和它的水乡地理有关。
河湖的温婉碧波,浸润出这片土地的温馨与灵秀,让一桥一水、一草一木都透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柔婉韵致;江海的奔涌潮势,也赋予这片土地刚健与深厚的特质。而江河湖海在此的汇流共生,让中原与吴越文化顺着水网在此自然相融,本土与外来风尚依着水道在此平和共生,造就文化兼性的特质。
醉美水乡,也是当代水乡的活态传承。
江南水乡不单是被地理定格的风景,它的时代焕新,都未脱离水乡的地理根基。
古镇与乡村在保护中延续着水的印记。嘉兴全域范围内,水网依旧串联起散落的聚落,古镇保留着“枕水而居”的风貌,乡村维持着“田水相依”的肌理格局,水不仅是生态屏障,更是文化传承的载体。
千年塘浦圩田,是江南先民依循地理创造的治水智慧,如今这份智慧仍在延续,依托原有水网格局发展生态种养、水乡农业,让典型江南水乡顺应地理、融于自然的理念,在新时代落地生根;京杭大运河嘉兴段,作为嘉兴地理水网的核心主线,褪去旧时商贸的繁忙,成为文化遗产保护与利用的核心;湖荡湿地变身生态休闲空间,支流河道串联起城乡绿道,掀起创新浪潮。
乌镇作为嘉兴水乡的一部分,更是依托水乡的地理格局,成为典型江南水乡拥抱数字时代的范例,世界互联网大会永久落户于此,数字浪潮与千年水韵相拥。
街水相依,城水共兴。在守护水乡本真风貌的同时,嘉兴让水脉滋养出更具活力的生活场景——晨雾中仍有摇橹船划过河面,岸边仍有居民浣洗谈笑,而现代化的生活设施与生态保护举措,让这份水乡韵味在新时代得以永续。
从马家浜的稻穗初萌到数字时代的浪潮涌动,水乡嘉兴,既守护着“轻烟拂渚,微风欲来”的古典诗意,又彰显着水脉永续,生生不息的现代活力。1.5万条河流串联起的不仅是古镇与乡村,更是千年水乡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向世界诉说着“红船起航地 嘉兴醉江南”的独特魅力。
醉忆古镇
嘉兴醉江南,醉在何处?
答案,藏在嘉兴古镇中。
乌镇:春秋藏文脉,互联绘新篇;
西塘:廊棚承古韵,汉服引客来;
盐官:潮涌传哲思,煮海续传奇;
濮院:濮绸六百年,时尚第一镇;
凤桥:古寺留遗珍,桃乡焕新颜;
王江泾:运河第一镇,丝韵传民俗;
油车港:麟湖映清景,银杏栖天鹅;
王店:梅香绕书亭,仓廪忆繁华;
新塍:古街藏蓬莱,美食溢乡愁;
干窑:京砖传匠心,瓦都添童趣;
新仓:盐仓留遗韵,琵琶伴市井;
乍浦:山海孕古城,文星照港口;
沈荡:酒香融文韵,古仓续繁华;
澉浦:山海湖共生,南戏启先河;
斜桥:词韵绕水阁,榨菜溢鲜香;
长安:三闸通漕脉,运河记安澜;
崇福:运河润文邦,孔庙续华章;
石门:菊香牵故园,疆碑忆春秋。
这“醉”,是千年文脉的沉淀,是水乡风光的浸润,是古今交融的活力,更是集群发展的底气。
嘉兴古镇不止有江南共通的小桥流水,更以“传统为根、现代为魂”的独特气质,成为解读江南文化最鲜活的样本。
这里既有“江南六大古镇”占其二的硬核实力,更有“古镇+”战略下的无限可能,让每一位访客都能醉在历史、醉在当下、醉在未来。
醉在底蕴
嘉兴古镇的底气,源于它在时间长河中的清晰坐标。这里不是孤立的景点,而是一部摊开的江南文明史。
在“江南六大古镇”中,嘉兴独占乌镇、西塘两席,无论数量还是底蕴,都稳立潮头。
明清以来,乌镇走出了64名进士、161名举人,书香漫卷;西塘作为“吴根越角”,商贾云集;濮院曾以“日出万匹绸”冠绝江南,丝路繁华;而盐官自古与钱塘潮共生,孕育了“一门三阁老,六部五尚书”的传世佳话。
2025年《中国古镇入境旅游高质量发展报告》中,乌镇更在多项国际维度上位列榜首,成为江南递给世界的一张名片。
文化不止于名录。
走进昭明书院,仿佛仍能听见萧统太子当年的书声琅琅;王店镇曝书亭畔,朱彝尊笔下《鸳鸯湖棹歌》的意境犹在眼前;盐官古城里,王国维故居静立,潮韵与哲思在此共鸣;崇福镇孔庙中,始建于梁代的文庙建筑群历经风雨依旧巍然,运河文脉依水绵延,浸润一方风雅……
醉在风貌
嘉兴古镇清一色枕水而居,水与桥的交响、巷与院的错落,构成了独树一帜的水乡美学,让“醉”有了可感可触的载体。
这里的水从不是单纯的风景,而是日常的底色。
乌镇“人家尽枕河”的水阁,正如茅盾所写“人家的后门外就是河……午夜梦回,可以听得橹声欸乃”,是人与水最亲昵的对话;西塘1300米的廊棚“雨天不湿鞋,照样走人家”,将实用与诗意完美融合;凤桥镇梅花洲中,千年石佛寺与古银杏相守,三步两爿桥静卧河上,建筑形态与粉墙黛瓦相映成趣,尽显江南灵秀。
水是古镇的风景,更是技艺的摇篮。宋元以来,沈珪的墨、张成的漆器、朱碧山的银工,都因运河而流转天下。
“有镇必有水,有水就有桥”,嘉兴古镇的桥是风景,更是故事。
乌镇“百步一桥”,30多座古桥中,通济桥与仁济桥呈直角相连形成“桥里桥”妙景,虚实相映尽显江南巧思;西塘104座石桥各有寓意,五福桥将“福、禧、寿、禄、善终”刻进石栏,来凤桥承载着飞鸟祥瑞的传说。古桥被时光打磨得温润,楹联墨痕虽淡,却依然是邻里寒暄的聚集地、游子眺望故乡的高台。
醉在活力
嘉兴古镇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从未停留在怀旧滤镜中。这里的“醉”,更来自传统与现代的碰撞,让千年古镇在新时代焕发蓬勃生机。
嘉兴以大运河为纽带,联合18座古镇成立大运河文化带古镇发展联盟,串珠成链打造以乌镇、西塘、濮院、盐官为重点的“一核四镇”格局,形成标杆、主力、潜力三级古镇发展梯队。
在此基础上,“古镇+”战略让传统焕发新生。
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永久落户于此,戏剧节让巷陌变身为世界级艺术现场;西塘,汉服文化周吸引全球年轻人穿越烟雨石桥,作为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先行启动区,年最高接待游客超千万;濮院,时装周让水上禅堂、拱桥街巷都成为秀场,3D打印时装与AI影像、评弹声与爵士舞碰撞出独特火花,全球每3件毛衫就有1件产自这里,实现“经济+时尚+文旅”的深度融合;盐官,音乐嘉年华让钱塘潮声成为时代乐章,大潮爱乐乐团的交响乐在古城墙下回荡。
不仅是头部古镇焕新,其他小镇同样精彩:
王店镇的曝书亭古木参天,是江南文化的诗性体现,大墩岗遗址、王店粮仓诉说着岁月沧桑;新塍镇的猪油大饼手作坊、羊肉面烹饪体验馆,让游客体验一口烟火的古法传承;干窑镇的京砖烧制工坊、砖雕艺术体验社,将千年窑韵转化为指尖乐趣……
这些场景打破了古镇旅游的单一模式,你可以白天逛小蓬莱赏平堤烟柳、访沈家窑探窑火遗风,夜晚看非遗皮影戏映古街灯火、观国漫IP灯光秀扮靓瓦都,古今之间自由穿梭。
醉在格局
嘉兴古镇的“醉”,更有一份独有的底气,它不是单个古镇的孤军奋战,而是18座古镇的联袂出击。这种集群发展的模式,让嘉兴古镇摆脱了“同质化竞争”的困境,形成了“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生态。
标杆古镇引领方向,主力古镇特色突围,潜力古镇蓄力成长……大运河如同一条纽带,将这些古镇串联起来,既保留了各自的独特韵味,又实现了资源共享、优势互补,让“醉江南”从单一的风景体验,升级为覆盖历史、文化、时尚、产业的全方位文旅盛宴。
从昭明书院的晨读声到互联网大会的热议声,从西塘廊棚的雨声到濮院秀场的掌声,从盐官的潮声到王店的读书声,嘉兴古镇的“醉”,是历史与现代的共鸣,是个体与集群的共生。
这里,静与动相生,柔与刚并济。它醉在历史,却清醒地走向未来;它属于江南,更拥抱世界的回响。
醉享人文
嘉兴醉江南,醉在何处?
嘉兴无边的锦绣里,最别致的是人文的沉醉。
《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全国名人1800,嘉兴独占80余席;清代浙江进士2800余,嘉兴近700;近现代嘉兴独领风骚,王国维、李叔同、茅盾、丰子恺、徐志摩、朱生豪、金庸等都是江南文人典型代表,更有陈省身、汪胡桢等48位嘉兴籍院士闪耀科技星空。
明月当空,星河璀璨。无论是王国维会通东西,还是陈省身的数学宇宙,或是金庸的武侠江湖,都深植于“虽三家之村必储经籍”的崇文沃土。
千里诗行,始于足下。徐志摩的诗魂,起于对家国命运的求索;丰子恺的人间情味,源于人间烟火的挚爱;朱生豪的诗性执着于译莎巨业。
文化长河奔流不息,正因有源头活水。朱彝尊棹歌一唱三百年,《槜李文系》数代接续铸就三百年传奇。但守正才能创新,王国维、李叔同、丰子恺,他们的每一次突破,无不从传统土壤汲取创新力量。
星月交辉,诗履相彰,守创相生,融汇成嘉兴“通江达海”的人文气象。
醉享人文,是“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星月交辉。
群星拱月的文化生态正是嘉兴人文生生不息的密码。
嘉兴是数学渊薮之地,“数”星璀璨。
清代学者阮元等撰写的科学史名著《畴人传》记录了嘉兴12位数学家。其中,中国近代科学先驱李善兰,为中国学者打开西方科技的大门,他创造的代数、微分、积分等汉译名词,沿用至今。
这颗先驱之星,照亮前路。
“微分几何之父”陈省身是嘉兴数学最亮的明月,聚世界数学精华于一身,获世界数学最高奖沃尔夫奖,创建南开数学研究所,担任嘉兴学院名誉院长。
嘉兴数学群峰拱岱,中国数学史研究奠基者严敦杰、钱宝琮,中国科学院院士吴文俊、世界数学大师张益唐……他们的根,都扎在嘉兴这片沃土。
“唐宋以来巨族,江南有数人家”,海宁查氏世代风流。中国现代诗歌第一人穆旦,将济美忠良的家训写成烽火岁月的家国忧思;武侠文宗金庸,将诗书传家的家风化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磅礴江湖……他们如明月出云,光华皎皎,其根脉深植于查氏“一门十进士,叔侄五翰林”的累世书香,亦离不开嘉兴这片沃土深厚悠远的文脉滋养。
醉享人文,是“江南烟水路,此情书尺素”的诗履相彰。
诗情画意,足履实地,诗才能如南湖烟雨般空灵隽永,似运河石岸般沉稳刚毅。
新月之下荡漾着康河的柔波,徐志摩这只追逐“爱、自由、美”的云雀,将对生命的灼热、对家国的挚爱、对爱情的虔诚,以及对世人的深切悲悯,都凝练进诗行。
丰子恺的诗情以极简的墨色,化作人间暖意的线条,中国人的浪漫,乱世烽烟中的悲悯,化为平凡日常里不灭的“光”。他的艺术之所以穿越时代,正因为那平淡笔墨下,流淌着对生活本身最深沉的热爱。
诗的浪漫与光芒,若要温暖人间,必经“履”的坚实托举。
从清末进士到新中国首任最高法院院长,沈钧儒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百折不挠,诠释了知识分子的风骨与担当。
履是勘测山河、计算毫厘的工程师足迹。“中国连拱坝之父”汪胡桢把诗写在江河安澜的宏图里,把履刻在搬徙四十四次的奔波与大山深处的精密计算中。
履是深夜灯下呕心沥血的译笔。朱生豪十年青灯黄卷,三译莎剧,手稿两次毁于战乱,最终留下了31部半、180万字的莎士比亚译作。
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嘉兴文脉的独特光华,在这永恒的对话中得以生生不息,既滋养着这片土地的灵性,也塑造了这座城市的风骨。
醉享人文,是“诗文随世运,无日不趋新”的守创相生。
嘉兴文脉,如悠长激昂的棹歌,以守为锚,以创为桨,荡过千年长河,既扎根历史厚土,又涌向时代潮头。
守是项元汴的印鉴。“一座天籁阁,半部中国书画史”,明代收藏巨擘项元汴,2190余件书画藏品,差不多占了民国故宫博物院书画收藏的半数,构筑了艺术的殿堂。
出版大家张元济,将守化为对故纸的深情,与同仁续辑《槜李文系》,打捞嘉兴地方历史文献,使其免于湮灭在时光的洪流。
朱彝尊创作百首《鸳鸯湖棹歌》,将地名、物产、典故织成“有韵的地方志”,将棹歌化成城市的记忆腔调,三百年间引来两万首和唱。
当守的底蕴足够深厚,创的锋芒便破土而出。
1898年,22岁的王国维离开故乡。他醉心西学,两渡东瀛,最终回归国学,成为“中国近三百年来学术的结束人,最近八十年来学术的开创者”,《人间词话》将中式感悟与西方美学熔于一炉,形成独特的文学评论体系。
李叔同东渡日本,创立“春柳社”,在中国点燃新剧的烽火;第一个用五线谱作曲,带领中国近代音乐融入世界舞台。从翩翩公子到一代高僧,他不断打破边界、创造新境。
守是向内的深耕,让河流记住源头,创是向外的奔涌,奔向未知的海洋。嘉兴文人,在守创的张力间,完成文化的代际传递。
醉享人文,是“知行合一,笃行致远”的人城共赴。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河灿烂,若出其里。
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嘉兴,江河湖海四水汇流,湖之韵、河之运、江之潮、海之阔,共同酿就了“醉江南”那深邃醇厚的人文底蕴。
这“醉”,是让人文历史融进文旅场景的当代践行。名人文化成为城市流淌的人文记忆,名人故居与纪念场馆集群化提升,借助“文化+科技”的力量,在文旅场景中敞开一扇扇与先贤对话的窗口,让文化风骨接上人间烟火。
这“醉”,是让大师精神激荡时代共鸣的深沉内力。金庸百年诞辰系列活动沸腾“江湖”的热血,项元汴五百周年诞辰纪念收藏家的守与收,丰子恺逝世50周年文化交流活动赓续文学的力量。舞蹈诗剧《何以相逢》、纪录片《大侠金庸》、皮影戏《嘉有群贤》,多元表达让名人故事成为可感、可思、可传的当代叙事,让人文精神滋养当代心灵。
这“醉”,是让文化精粹浸润日常烟火的生动呈现。子城遗址的“欢喜书房”、长纤塘畔的“随想书局”,精心打造的文旅路线与文创产品,让大师足迹与思想可追随、可携带、可感知,成为源头活水。
这“醉”,其根本在于以文化根系滋养未来的无限生长。嘉兴构建文化名人群像的“四梁八柱”,成为展现中国气派、浙江风采、嘉兴特质的文化之窗,塑造城市的精神品格与创新生态。
在守护千年文脉的深度中,开辟面向未来的广度,将历史的幽香,酿成时代的芬芳。
红船起航地,嘉兴醉江南。这醉,终是醉在那片璀璨星河般永恒的人文光华里。
醉心生活
嘉兴醉江南,醉在何处?
答案,或许就藏在一种浸润于骨血、融化于日常的生活方式里。
这“醉”,并非酩酊大醉的沉溺,而是一种全心投入、物我两忘的沉浸;是把寻常日子过成艺术,又让艺术回归生活的江南智慧。
这份“醉”,藏在历史深处的精致与风雅里,也活在当下嘉兴人热气腾腾的日常中。
醉在风雅韵味
追溯嘉兴精致与风雅的源头,要回到其独特的地理与社会环境。自宋代以来,嘉兴便成为全国人口最稠密的地区之一。人多地少的现实,迫使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必须在有限的田亩中寻求最大的产出,“精耕细作”由此成为一种生存本能。
当“精”与“细”成为劳作的标尺,便潜移默化地塑造了人们的思维与审美:追求极致、讲究细节,于细微处见功夫。这种精神投射到生活层面,便演化为对“精美”与“风雅”的孜孜以求。
生活不止于温饱,更要有滋有味、有情有趣。“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便是流淌于寻常巷陌的日常。
晚明嘉兴人李日华,在他的《味水轩日记》里,不仅记录了与董其昌等人的书画交游,更以极大热情描摹了茶的意趣。为求一壶好水,他甚至与友人立下《运泉约》,雇人每月从惠山运泉水至嘉兴,只为“茶熟香温且自看”的那份闲适。这种对日常细节的极致追求,正是“醉心”的生动写照。
故乡生活的点滴美好,早已在清初文宗朱彝尊的心中酝酿成诗。“穆湖莲叶小于钱,卧柳虽多不碍船”,他用百首《鸳鸯湖棹歌》描摹名胜、细数物产,被誉为“一部有韵的嘉兴地方志”。
这份“醉心”,亦在吴镇的笔墨丹青里。作为“元四家”之一,这位嘉善画家一生画过许多“渔父图”,“只钓鲈鱼不钓名”,这是在江南的水光山色中,安放自己精神世界的一份自得。
一朵杜鹃花的嫣然绽放,一曲“高山流水”的千古清音……嘉兴人将这些化作可感可触的日常,成为融化在骨子里的生活情趣。
醉在耕读传家
那么,风雅何以能飞入寻常百姓家?答案在于“耕读传家”的普及。
嘉兴自古“士慕文儒”“师古好学”,乃至“田野小民皆教子孙读书”“好读书,虽三家之村必储经籍”。对教育的普遍尊崇,使文化修养不再是精英专利。“耕”以安身,“读”以立命,审美能力与文化素养得以在更广泛的阶层中传递。
“古人耕必曰力耕,学必曰力学。”隐居家乡的清初思想家张履祥,将“耕读相兼”的理念写进《训子语》,成为影响深远的家训。
以“耕读为务、书香传家”为家风的嘉兴沈氏,走出了被陈寅恪称为“近世通儒”的沈曾植和爱国民主人士沈钧儒。海宁查氏更被康熙誉为“江南有数人家”,以“一门十进士,叔侄五翰林”彪炳史册,近代以来又走出了诗人穆旦与作家金庸。当读书识字、涵养心性成为社会共识,风雅便有了最坚实的土壤。
醉在匠心独运
当整个社会都以“精美与风雅”为追求时,必然会催生出对物质世界更高标准的要求。嘉兴的匠人们,将源自精耕细作的细致与从诗书画卷中汲取的审美,倾注于手中之物。
宋代沈珪的制墨,精黑发光,为文人所重。元代,嘉兴成为全国雕漆制作中心,张成、杨茂师徒的剔红作品,成为后世难以逾越的高峰。同一时期的银器大师朱碧山,其作品巧夺天工、意境不凡。至明代,沈存周的锡制茶具,更是将诗文镌刻其上,使“沈锡”成为兼具实用与审美价值的文人清玩,备受追捧。这些,皆是江南风雅生活的载体,更是江南文化“醉心”于美的物证。
醉在从容闲适
时光流转,从历史中走来的“醉心”生活,并未在现代都市的喧嚣中消散,反而以一种更从容、更多元的方式,融入了当代嘉兴人的血脉。今天,嘉兴人的“醉”,是在快节奏的时代里,为自己寻得一片“慢生活”的诗意栖居。
这种“醉”,是走出家门,不出“15分钟”步行距离,便能步入葱茏绿道,或寻得一处智慧书房的从容。这份从容的背后,是嘉兴“15分钟公共服务圈”均衡可及水平位列全省第一的硬核实力。
这种“醉”,是当许多人向往“诗与远方”时,嘉兴人已把家安在了风景里。一个个星罗棋布的“和美乡村”,既有小桥流水的风韵,也配置了不输城市的生活设施,让田园成为景区、农家成为乐园。
这种“醉”,是在家门口就能享受一场视听盛宴。它既可以是在海宁盐官古镇里,一场由中国首支古镇职业交响乐团——大潮爱乐乐团带来的高水准交响乐;也可以是在“536艺术空间”里,为一支摇滚或民谣乐队而欢呼。
这种“醉”,更是属于嘉兴人“近水楼台”的消费乐趣。当一件高品质的羽绒服、皮草或毛衫在商场价格不菲时,嘉兴人却可以好整以暇地驱车前往平湖、海宁或濮院,以优惠的价格,轻松购得潮流新款。
它还可以是去海盐的观海园,等待一轮红日从杭州湾喷薄而出的壮丽;是为了一场火爆的“嘉冠”足球联赛,在看台上为自己喜欢的队伍呐喊助威;或仅仅是约上三五好友,去中央公园、植物园“安营扎寨”,享受片刻的野趣……
这就是嘉兴的“醉心生活”。它从不被动地接受,而是主动地创造;它不止于物质的丰盈,更在于精神的富足。它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定力,是一种张弛有度的智慧。
从历史的风雅到当代的闲适,嘉兴人醉心于生活,一脉相承。它醉在对美的执着追求里,醉在对生活本身的无限热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