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颜亮
“伤春悲秋”是指因季节、景物的变化而引起悲伤的情绪,多形容多愁善感,强调对自然季节更替的敏感反应,常映射对时光流逝、生命短暂的感慨。在我们这个四季比较分明的国度,四季的轮转总是牵动着人们的情绪,伤春时,我们会说“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似燕归来”;悲秋时,我们会说“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这种由季节变换而引发的牢骚,我们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但如果没有易逝的春光,没有凋零的秋景,人们还会“伤春悲秋”吗?
中学的地理课本上已经告诉我们,按照纬度划分,地球可以分为热带、温带、寒带,当时可能只是将它作为一个知识点记忆,并没有去深思处在热带或者寒带地区的国家,是否会因为基本没有四季更迭的痕迹,从而让当地居民少产生一些情绪上的波动。
今年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也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去年五月,我来到了泰国,这个号称“夏天永不停歇”的国度,在这教中文的九个月时间里,在我和学生、老师、家长以及所在小县城的居民打交道的过程中,我发现当地人很少“伤春悲秋”,不是没有伤感情绪,但至少频率远低于我们,他们似乎活在永远的夏日里。
提及这边的气候,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头顶的烈阳。在这里生活,很少焦虑衣服晒不干,通常在外面晾半天,衣服里的水分就被全部榨干了。这边也是有雨季的,但多数情况,雨都是来得猛,去得快。每至正午时分,如火的日光映在水泥地上,直晃人眼睛,在太阳底下呆几十秒,裸露的皮肤就会有刺痛感。心中感慨,这太阳真毒啊!一扭头就望见,学生们在操场上踢球,踢得热火朝天,心中不禁又感慨,还得是本地人啊!从小锻炼不畏骄阳的气魄。这里也有冷的时候,大概在十一二月。在此之前,学生会有三个星期左右的假期,称之为“凉假”。这个名字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国内的“寒假”,看了气温才能懂这个“凉”字有多么精确。最冷的时候,当属清晨太阳刚露面的那会,气温十几摄氏度,到了中午气温会升至二十八九摄氏度,但离“寒”还差好远,用来御寒最厚的衣服就是——一件薄外套。
由于这样的气候,这边的作物可以达到一年三熟。学校旁边恰好有一片农田,看着翠绿的禾苗渐渐变黄,到被机械收割,再装满一个个纤维袋,让人安全感满满,正所谓“民以食为天”。生活在这样的气候当中,差不多每天都能见到太阳,天气也只有微热、热、很热的变化,时间在日光的曝烤下,似乎凝固住了,不再流动。故而造就当地人的乐观、轻松、散漫,这点在其时间观念上尤为突出。学校每天八点举行升旗仪式,但每天都有学生在八点之后,甚至八点半才到学校,老师看到了,最多催促两句,不会有任何惩罚。学生一个学期请两三次假,也是常事。和泰国同事私下约定办事情,对方经常要推后一二十分钟,他们好像没有时间的焦虑,或者说对时光流逝没有那么敏感。
日常逛超市或者市场的时候,观察来来往往的人,一件T恤,一条长裤,一双拖鞋,再外加一辆摩托车,几乎是所有人的标配。这也是他们一年四季的装扮,永远生活在夏日里。
最后,引用一句泰国谚语以作结尾,“慢慢来,反正明天还是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