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朱葭苇 通讯员 仇嘉伟
腊月廿三，北方小年，京杭运河嘉兴段水波轻漾，位于苏浙交界处的钱码头水上综合服务区内，60多艘货船沿岸整齐停靠，桅杆上挂起了红灯笼，呈现出浓浓年味。今年52岁的唐艳玲从化工船“皖池州化1275”的甲板上利落地跳下。
河面寒风凛冽，但服务区食堂的窗口却蒸腾出团团白气。
“艳玲，快来，一起包饺子！”熟悉的招呼声传来。唐艳玲抬头，看见“兴隆机58”的船户黄爱香正系着围裙，从食堂门口探出身子，手上还沾着面粉。
唐艳玲兴冲冲地小跑过来，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暖：案板上整齐码放着雪白的饺子皮和一大盆透着油光的肉馅，旁边还有两盘已经包好的饺子，形如弯月，饱满精神。
几位嘉兴市港航管理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正进进出出，手里提着处理好的鸡鸭鱼肉，忙得不亦乐乎。后厨里不时传来“嗞啦”的炒菜声，阵阵鲜香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嚯，这么丰盛！”唐艳玲眼睛一亮。她来自江苏徐州，在水上漂了大半辈子，主要跑淮安到桐乡的航线，运输的是特殊货物——硝酸。化工船运输性质特殊，春节期间也必须有人值守，以确保绝对安全。因此，今年春节，她和她的船就留在了服务区。
“大家伙儿有口福了，港航中心的同志们请咱们吃团圆饭！”黄爱香声音响亮，透着喜悦，“饺子皮是现擀的，肉馅是刚拌的，后厨还炖着大菜呢！”
“来来来，都搭把手，人多热闹，年味才更足！”嘉兴市港航管理服务中心思古桥港航管理服务站工作人员韩宇涛端着新拌好的肉馅走出来，笑着招呼大家。
一时间，船户们说说笑笑地加入进来，嘴里聊着各自的航程、今年的收成、家里的老人孩子。小小的食堂里，包法不同的饺子摆满托盘，天南地北的乡音交织。
洗净双手，唐艳玲熟练地抄起一张饺子皮，填馅、捏边，指尖翻飞间，一个棱角分明、形似小元宝的饺子就成形了。
“我生在船上、长在船上，跑船这么多年了，有20多个春节没在岸上过。早习惯了水上过年，没想到今年在服务区，倒吃上了一顿像家里一样热乎的团圆饭。”她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小元宝”，“这是我们徐州的包法，包的是平安，装的是顺遂，寓意来年行船平平安安、顺风顺水。”
平安，正是这些常年以船为家、以水为路的船户心底最质朴的期盼。
“我们站辖区航道里程长，船户们常年以船为家奔波辛苦，尤其是春节，不少特殊船舶需要留守。我们就想着把大家请到服务区来，一起包饺子、吃顿饭，虽比不上家里，但总归是个热闹，有个年味。”韩宇涛说。
“开饭咯——”随着一声吆喝，菜香彻底占据了整个食堂。白切鸡、酱蹄髈、炒虾仁、清蒸鱼……一张张大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船户们和港航工作人员围坐在一起，陌生感在热气与香气中迅速消融。
“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为物资保供默默付出，也谢谢你们把这儿当家！”
“祝大家新年行大运，航航平安，天天顺风！”
举杯相庆，笑语喧阗。对于以江河为路、以船舱为家的船户们而言，这个春节，或许一些人依然无法踏上真正的陆地家园。但这一顿饭，这一群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的人，让这片码头水域有了港湾般的温度。
唐艳玲咬了一口自己包的饺子，热气氤氲中，笑容温暖：“以前觉得‘年’在岸上，在固定的房子里。现在觉得，心安处，船稳时，身边有关心你的人，哪里不能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