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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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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何以醉江南

日期: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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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红船起航地 嘉兴醉江南 ——嘉兴城市形象品牌解读       上一篇    下一篇

  

  ■记者 邓钰路

  

  “红船起航地,嘉兴醉江南。”

  作为中国革命红船起航地、红船精神发源地,嘉兴是习近平总书记点赞的“两个文化”源远流长的风水宝地。

  红船起航地,何以醉江南?

  嘉兴市新闻传媒中心联合嘉兴市委宣传部、嘉兴市社科联推出“红船起航地,嘉兴醉江南”城市形象品牌系列解读。

  南湖静波,映照红色初心激荡的陶醉,升华百年红色之城的“醉之魂”。

  运河长歌,吟咏江南文化生活的沉醉,沉淀千年文脉之城的“醉之韵”。

  钱江潮信,激扬拥抱世界浪潮的心醉,澎湃时代开放之城的“醉之心”。

  大河小浜齐欢歌,江海湖海共奔流。在中国江南的地理和人文版图上,水乡是标配,但只有嘉兴是齐聚江海河湖,可揽江河湖海之形胜,独一无二。

  在江南文化的谱系中,嘉兴始终是独特的存在——“左杭右苏、八水汇聚”的地理格局,“吴根越角、江海通连”的地缘特质,“江南文化之源”与“红船之魂”的文脉交织,让这座城市既藏着江南的温婉灵秀,又透着独有的包容与刚健。

  嘉兴是江南核心腹地,是江南文化的重要源头和典型代表。

  “嘉兴醉江南”的“醉”:

  是陶醉。嘉兴有着最典型的江南文化,在嘉兴可以陶醉、沉醉于江南之美。

  是心醉。嘉兴的江南文化直指内心。正如“江南文化”研究权威、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终身教授、博士生导师胡晓明所言,嘉兴是醉美江南心,嘉兴是江南的灵魂、江南的心。

  是暗喻嘉兴。嘉兴古称“槜李”,在古书中又常写作“醉李”“醉里”,“醉江南”之醉可指嘉兴之地。

  以水为魂、以文为脉。当我们溯源而上,江南水乡嘉兴的祖先马家浜人,正醉心耕耘在一片7000年前的丰茂水草地,而这里正是嘉兴江南文化的“醉之源”——

  

  “醉”之源 江南文化之源在嘉兴

  

  稻谷低垂处,江南破水来。

  嘉兴江南文化的脉络,可以从7000年前的一粒稻谷说起。

  当炭化的稻谷在罗家角遗址的泥土中重见天光,数千年的江南时光忽然变得触手可及,这是7000年前的遗物。

  江南被称为“鱼米之乡”。江南文化中最为源远流长且从未中断的稻作文化,源头之一正是嘉兴马家浜文化。

  马家浜文化里流动着江南“水文化”的根脉。马家浜人逐水而栖,在蜿蜒的河浜水网间建造干栏式屋舍,又引水为脉,织就最初的农田灌溉网络。

  马家浜文化里蕴含着江南“玉文化”的源头之一。马家浜文化玉器种类繁多,以嘉兴马家浜1959年出土的玉玦为代表,为江南文化注入了“温润如玉”的独特精神气质,可见江南艺术美学的发端。

  在考古界,以嘉兴马家浜遗址为代表的马家浜文化,被视为长江中下游、环太湖流域新石器时代早期文化的代表,是“江南文化主根”。

  马家浜文化下启崧泽文化和良渚文化,主要分布在长三角太湖平原地区,与狭义的“江南”区域基本重合,专家们认为,马家浜文化就是“江南文化之源”。

  嘉兴,自马家浜开始,一场以“饭稻羹鱼”为基调的文明长卷,在江南的泽国水网间缓缓铺开。直至历史的风雷在嘉兴吴越交界处响起,稻乡渔歌的水乡底色注入了“内剑外箫”的吴越文化基因。

  槜李,作为地名,是史书中记载的嘉兴最早的古地名。春秋战国时期在这里发生三次槜李之战,嘉兴成为改写中国历史和江南格局的吴越争霸的核心舞台。

  槜李之战见证吴越争锋,不屈的斗志、决绝的胆气与在绝境中觅生机的谋略,熔铸水性与血性、柔韧与刚烈。

  国界桥、射襄城、马嗥城,伍子胥与胥山、西施与范蠡湖……嘉兴境内至今还留存着很多与吴越争霸相关的历史遗迹和传说,证实了“吴根越角”的嘉兴文化基因。

  学界普遍认为,中国历史上的“六朝”时期是江南文化的定型期,是吴越文化融合了中原文化后形成的。吴越文化源起吴越争霸,特别是发生在嘉兴的槜李之战。

  吴文化、越文化交融渗透,形成了以“内剑外箫”为特征的吴越文化,对嘉兴江南文化气质的养成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吴越文化是江南文化的“前身”,江南文化是吴越文化的丰富和发展,两者在历史、地理和文化上高度重合,嘉兴在江南文化形成中有不可替代的地位。

  可以说,发生在嘉兴的吴越槜李之战形成了江南文化的雏形。

  “醉”之韵 独特运河文化与古镇生活美学

  

  “箫鼓声中十万家,垂杨浅映绿窗纱。”

  “粟转千艘压绿波,万家灯火傍长河。”

  舳舻相接,百里绵延,旌旗蔽空,鼓乐喧天。这些诗中所记烟火万家、市井繁花的嘉兴长河,就是大运河。

  有人说,万里长城与京杭大运河像一撇一捺,正构成中国版图上一个巨大的“人”字。也有人说在中国乃至世界的河流上,没有一条河能像大运河这样繁闹过。

  2200多年前,秦始皇从嘉兴修建通往杭州钱塘江的陵水道,江南运河由此起笔。隋朝接力开凿江南运河,即杭州经嘉兴到镇江的大运河,嘉兴因此成为“左杭右苏”的“南北通衢”之地。

  京杭大运河嘉兴段是沟通太湖和钱塘江两大水系的主动脉。这是一个水网编织的文明底图,像是打通了嘉兴的“任督二脉”。

  依托运河融入全国水运系统,成为贯通南北交通的重要枢纽,经济和人文比翼齐飞,成为名副其实的丝绸之府、鱼米之乡。

  嘉兴独特的运河文化,酿出醉江南的“醉之韵”,成为更加丰富的江南文化的重要组成。

  乌镇、西塘、濮院、盐官等一批千年古镇也应“运”而生、因“运”而兴。嘉兴运河的两岸,即使是市井百姓,也在“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中,将江南文化中温婉秀丽、精致典雅的文化特征融入日常生活。

  嘉兴具有江南文化最典型的生活范式,具有引领性。

  文献记载,嘉兴自古“士慕文儒”“师古好学”“田野小民皆教子孙读书”,整个社会“教育涵养者深”,一般士绅都喜欢以“耕读传家”来标榜。

  如今嘉兴境内18座古镇,串珠成链,数量之多、质量之高,在特色、知名度等方面都稳居国内第一方阵,是江南古镇的标杆和典范。

  跟江南其他古镇相比,嘉兴古镇除了“江南味”,更加兼具现代性和国际范。

  乌镇是世界互联网大会的永久举办地,西塘被纳入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先行启动区,两者年最高接待游客量均超千万,形成了乌镇戏剧节、西塘汉服文化周等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品牌效应,成为年轻人的打卡胜地。

  千年已逝,长虹桥、长安闸等相关的文化遗产,还在诉说着大运河两岸的往事……

  嘉兴端午民俗文化节、江南网船会等运河水乡民俗风情活动,正传承着江南文化的精髓。

  “醉”之魂 名门望族文化名士与江南品格

  

  运河水系的四通八达,不仅给嘉兴带来财气,也带来了人气和文气。

  西晋永嘉之乱、唐中叶安史之潮、宋室南渡之波,一次次历史的浪潮,推动大批北方世家大族南渡。他们带来许多先进的思想和科学技术,也带来了雅致的士族文化。

  从此,江南的文化诗意日渐蓬勃,“吴越之风”向“江南文化”转变。

  嘉兴是“近畿之地”,成为名门望族集中之地。这些名门望族掌握“文化权力”,在一定程度上主导引领着文化的发展。

  六朝时期,嘉兴有“顾陆朱张”四大姓及步家。宋室南渡后,又有张、项、赵、岳、沈、王、陈、李等名门望族迁入嘉兴。

  如曲阜濮凤定居梧桐乡,倡导植桑养蚕、缫丝织绸,其子孙兴商立市,使其聚居地濮院成为一方大镇。

  又如,洛阳项氏随宋室南渡迁居嘉兴后,至明代成为江南望族,项元汴作为海内第一收藏家,不仅使江南书画得以保存,更在流转过程中对明清两代的江南艺术史产生巨大影响,成就了“一座天籁阁,半部中国书画史”的文化壮举。

  在六朝与南宋这两个江南文化成型定型的关键时期,嘉兴的名门望族及其代表人物,成为引领这一时期江南文化发展的重要力量之一,也为江南文化在明清两朝达到鼎盛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嘉兴名门望族、文化名士成就江南精神高地,名家辈出的嘉兴也成为江南人文的璀璨篇章。

  诚如嘉兴人朱彝尊所说:“虽三家之村,必储经籍。”木心说:“乌镇的历代后彦,学而优则仕,仕而归则商,豪门巨宅,林园相连,亭树、画舫、藏书楼……寻常百姓也不乏出口成章、白壁题诗者。”

  嘉兴与东海为邻,有通江达海、地接上海的地势之利,总能得风气之先。很多嘉兴人往往预时代之潮流、感时代之脉搏,最先敏感觉察到社会发展的新动向。

  比如在近代的辛亥革命中,嘉兴涌现出褚辅成、龚宝铨以及嘉兴“辛亥革命七烈士”等许多志士。

  嘉兴革命文化形成的地域基因,也成为现代江南文化发展的有益补充。革命文化是嘉兴最具影响力的标志性文化。

  一方面,江南文化中的务实、自强、好学、创新、法治、爱国等文化精神,与革命文化高度耦合,并在近代以来的革命文化运动中得到进一步充实。

  另一方面,江南文化作为一个开放的文化体系,在新的时期有了新的发展,以“首创、奋斗、奉献”为核心内涵的红船精神以其真理力量,为江南文化丰富发展提供了强大而恒久的动力。

  当“吴根越角”的古老记忆遇见“江海通连”的开放胸襟,当南湖红船的现代曙光照见马家浜文化的远古稻香,一条贯通千年的文脉交织而成,酿就了既有江南温婉灵秀又独具包容与刚健气质的“醉”之魂。

  延续数千年的江南文化,在汲取红船精神的精髓后,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在新时代展现其价值与魅力。

  嘉兴,以容闲雅致增江南风致,以人文积淀厚江南内涵,以宜居宜游添江南魅力,以柔中有韧延江南命脉,以流动变化增江南绮丽,以近海逐浪蕴江南新机。这是醉江南精魂所在。

  “醉”之心 嘉兴直抵人心的“江南心”

  

  嘉兴是地理意义上的“江南中心”。不管是广义和还是狭义的江南,嘉兴都处于核心区域。

  嘉兴也是经济意义上的“江南中心”。

  很多学者认为,太湖平原即钱塘江以北环太湖的苏州、无锡、嘉兴、湖州等区域,是江南地理上的中心。这一地区是吴方言的核心区,通过江南运河连为一体,自唐以来一直是江南乃至全国最为富庶之地。

  所以,无论从自然地理还是经济发展来看,嘉兴是名副其实的江南核心腹地。

  嘉兴更是醉美江南的“文心”。

  正如胡晓明教授所言,嘉兴的江南文化直指内心,嘉兴是江南的灵魂、江南的心——

  嘉兴是长三角的几何中心,地处“吴根越角”,兼有吴文化、越文化,还有江、海、河、泽等多种水形态,又介于浙东和浙西之间、上海和杭州之间,能兼收并蓄四周的文化特质。历史上,嘉兴也是北方人口南迁的重要落脚点。

  这种“多重交汇的中心”和多重文化的交融,使得嘉兴文化有个独特密码——兼收并蓄:刚与柔、进与退、动与静、文与野、商与政、学问与日常生活相互通达,有序往来。最后沉淀成平和、包容、多元的特质,发展出“江南的文心”。

  水,是奔腾不息的江南之魂。“八水汇聚、运河抱城、江海通连”的嘉兴之水,是江南水乡的“课代表”,是 “江南文心”的发动机和心脏。

  一水贯通,是为交通动脉,千帆竞渡,聚天下英才与八方财富,令生机涌动。

  二水畅达,是为经济命脉,舟楫往来,商贸渐兴,清朝时已通日本、下南洋,跨境贸易由此勃发。

  三水流转,是为技艺长河,能工巧匠随波交汇,催生独步江南的匠心巧作。宋代沈珪的制墨、元代张成和杨茂的剔红漆品、朱碧山的银器、明代沈存周的锡器,都是当世第一。

  四水润泽,是为文脉清泉,崇文重教之风蔚然,史上科甲鼎盛、才人辈出。《中国大百科全书》记载的全国名人1800人,嘉兴就占了80余人。清代浙江共出进士2800多人,嘉兴就有695人。在近现代,嘉兴更是独领风骚,有许多全国顶尖的文化名人。

  五水融汇,是为和合之流,市井交易崇尚公平,涵养出理性包容、秩序井然的处世之道。

  六水荡漾,是为文明星河,诗画曲艺借水传播,雅集流芳,终成江南文艺交融创生的沃土,涵养出陆机、吴镇、项元汴、沈曾植、陆维钊等一大批艺术大家。据当代画家辞典及名录记载,嘉兴古今画家、书法家、篆刻家约2000人。

  七水恒动,是为思辨之潮,逝者如斯昼夜不舍,隐喻着文明的生生不息与开放求新。

  八水归元,是为生态之镜,水网交织调节气候、滋养万物,塑造“水—田—城—人”和谐共生的和美城乡。

  自此,八水共铸一座江南。嘉兴,恰如这八力汇聚、八音和鸣的水之枢纽,澎湃着江南文心最完整、最强劲的律动。

  嘉兴水路是生活之路、发展之路,也是文化之路。醉嘉兴的“江南文心”,是诗心、是画心、是美美与共的生活心,是江南文化生生不息的动力核心。

  嘉兴醉江南,醉在何处?

  一是“醉”美水乡。

  嘉兴的小桥流水呈现出经典江南的温馨、灵秀之韵味。嘉兴临江面海,则让江南更具雄健、沉郁之气,赋予江南文化更多的刚健与深厚。

  二是“醉”忆古镇。

  嘉兴以大运河为纽带,联合境内18座古镇成立大运河文化带古镇发展联盟,串珠成链、联袂出击,乌镇、西塘、濮院、盐官组团成“一核”,其他标杆古镇、主力古镇、潜力古镇正发展成梯队集群。

  三是“醉”享人文。

  嘉有群贤,茅盾、丰子恺、金庸、徐志摩等,都是江南文人的典型代表。项元汴、朱彝尊、王国维……嘉兴历代名人收藏着“天下第一”的字画珍品,吟唱着江南鸳鸯湖的棹歌,吟诵着“我本江南人,能说江南美”的诗词,创造出辉煌成果和璀璨人文,留给后人对江南的无限遐想。

  四是“醉”心生活。

  嘉兴自宋以来人口密度一直居全国前列,人多地少,因而嘉兴人一直精耕细作。精耕细作的生产方式又催生了精致典雅的生活方式。精美与风雅,正是江南文化的美学追求。

  年轻人在祖传的老宅里开起书屋或设计工作室,窗外的运河,流淌的不再只是过往的乡愁,更是当下的创意与远方。城与乡的界限在这里变得模糊——城里人来寻找“慢生活”,古镇的年轻人则借助电商,将本土的风物与故事送往无界的远方。

  运河的水,流过了唐诗宋词的平仄,流过了商贾云集的繁华,如今,它正流淌在一杯新酿的米酒里,在一场河畔的音乐会中,在一间亮着温暖灯光的民宿窗口……

  如南湖水一样,温润秀美,却又蕴蓄着一往无前的激越;

  如运河水一般,平静、深邃,且奔流到海不复还;

  如钱塘江潮一样,沉静时宽广坦荡,涌动时敢为天下之先;

  也像东海水一般,以看似寻常的胸襟包罗万象,默默连通着更广阔的世界。

  星月斜照,水波翻涌,时光永续。嘉兴何不醉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