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夕雅
冬至将近,天气愈发寒冷,刺骨的风时而从耳畔呼啸而过,钻入衣角的缝隙,也掠过金黄色的银杏树梢,落叶纷飞,伴着风儿起舞,发出簌簌的声响。
三年时光悄然而逝,身处其中的我们仿若涉水而行之人,每当回首过往,只觉时光如抓不住的水流,唯有些许长存于记忆中的片段历久弥新。大学的最后一学年,心中难免感到怅惘,人生似乎行至交叉路口,却失去了红绿灯的指引,一切抉择皆系于自身。
茫然无措的日子持续了许久,从秋分到霜降再到大雪,从前不关注的节气,却成为了这段时间以来我对时间的全部感知,严寒的气候、仓促的生活,无一不渲染着不安的情绪。有时,当我行走在没有灯光的柏油路上时,便感觉自己像是行驶在大海上的孤舟,周边的一切似乎快将我吞没,却只能焦急而不安地向彼岸摸索,直至那日清晨……
夜幕尚未散去,残月仍孤悬空中,路灯微亮,水雾笼罩在校园内,眼前所见之景皆朦胧,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收拾好随身物品后,便与伙伴们相约一同前往实习单位,未知的旅程由此开始,加之晨起时分的雾色,忐忑油然而生。
前往东门的路上,需经过一条漫长的林荫小路,虽然是冬天,但道路旁依旧嘉木蓁蓁,停僮葱翠,树冠遮住深蓝色的天空,耳边回荡着鸟儿此起彼伏的啼叫声,其声清脆,似能划破长空。离开东门后,我们便向实习地点出发,本以为原定的出发时间已经较早,道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应该极少,但当我们骑着电动车,迎着寒风而行时,道路中却不乏为生活而忙碌奔波的人,孩子穿着校服依偎在父母身侧,环卫工人身着橙色的工作服,手持扫帚,为这座城市留下清新宜人的景致……过往,我甚少将视野拓展至校园之外,在这一天的早晨,我才真正看到这座城市最真实的模样。
在即将到达实习地点的时候,我们经过梅湾街旁的一座长桥,由于前一天未能储备充足的电量,骑行上坡时,我的速度非常缓慢,看着将要抵达桥中央的伙伴们,焦灼的情绪油然而生。
忽然,一阵风拂过湖面,带着水汽与青草的清新气味经过我的身侧,金黄色的银杏树叶缓缓落下,随着风的方向在空中打旋,随后落在我的手臂处,顺着叶落的方向望去,湖面渐渐渲染起橙黄色的微光,黯淡的薄暮退场,唯有曙光愈发耀眼,无边无际的苍穹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破晓时分,暖意涌上心头。那缕最初浮现于水面的微光,宛若一抹轻柔的抚触,缓缓拂去了近日来的惶恐不安。
行至桥中央,伙伴们正在不远处等待,寒风依旧,未曾停止,正如时光匆匆而去不曾停留。晨光熹微之际,凛冽的寒风似乎不再冰冷刺骨,而予人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暖意。在与微光不期而遇后,每一个实习的早晨,即便从宿舍出发时天色昏暗,雾气四溢,看不到一丝光亮,我的内心也不再被那颓唐的情绪笼罩,因我深知,远处那道微光,已不再遥远,这份希望支撑着我,寻至前行的方向。
我想,许多年后,时光或将蒙尘的记忆消磨殆尽,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年实习道路上一同前行的伙伴,以及那在晦暗烟云中激励我前进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