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金山
沈荡这个名字我早就听说过了,但一直没去,也不想去。近几年余华又热了,便产生了想去的念头。
昨天,几个伙伴说要去,我便跟着去了。到了那里,我发现这个古镇随处可见和余华有关的元素,让我十分满足。
上午十点,我们几个走进胜利饭店。因为据来过沈荡的人说,想要在胜利饭店吃饭需提前下单,特别是那盘“雪菜炒猪肝”。
谁料想,这个时间已经有很多人在吃饭了。我们好在有先到的徐玉明老师给落实了点菜,不然我们可能要留遗憾了。
印象里,《许三观卖血记》中的胜利饭店是屋顶低于桥面,屋顶长满杂草,屋檐如同眉毛般延伸。门窗连成一片,仅用两根木条分隔,食客从“窗户”进入店内,窗外可见小河漂着青菜叶。 ?
店里的陈设多为木制。16张长木桌旁都为木条凳,唤起我的遐想。我仿佛看到了许三观和阿方、根龙在饭店喝酒、吃炒猪肝的画面。
接待我们的店员说,食客多了需拼桌或等位。所以,我们一群10个人就选择了临河廊下的长条凳和竹椅。这正好还原了小说中的场景。
工农桥头的大树下挤满了人。一个操着上海口音的人和一个操着宁波口音的人在对话。他们宁愿等三个小时也要吃到一盘炒猪肝。因为人多,我们想要在胜利饭店前合影也显得有些难度。阿银说回头再来拍吧,先去看古镇。
于是,我们就踏上了老街的青石板。当街的右侧一个钉秤的雕像给街道增添了十足的老味道,对面就是“老沈荡文化餐厅”。廊檐下一张小桌上放着几本余华的书籍,围着四张方凳,边上还有一个木制的三人沙发。即使不吃饭,走累了都可随便坐坐,聊聊自己的所见,或者翻几页书。
再往前就是一家“文城砂锅”店。我不知道店老板是否知道余华的《文城》,是否知道《文城》里的溪镇。我只看到里面人头攒动,他们应该都是远道而来,先去了胜利饭店却没了座位的游客。
右前方白色石灰墙上有一幅意为江南水乡的画,写着“余华文学地图《在细雨中呼喊》孙荡(沈荡)”。路旁还立着一块牌子,上书“想你的风吹到了沈荡”。我想,这一定是“文化的影响力”。沈荡也许本来就是《在细雨中呼喊》的原产地,这里的细雨似乎也特别有情,就像黏人的孩子。我们一路走,它一路跟着,看来老天也在有意挥洒笔墨书写世态人情,今天捕捉到了最为动人的一笔。
当我们来到“构想几何BOOKS·谷仓书店”时,首先迎接我们的是两个大型圆柱形书架,样子也像当年苏联援建的备战备荒的谷仓那样威武。我想,这应该是寓意书籍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谷仓。余华的作品理所当然是这里的主角。
中间的书架依次铺展。同样的书籍,在不同的层级高度都有。这就适合大人、孩子不同身高的读者,他们都能轻松拿到书本。
最里边的书墙像是一座书山,望着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阿魏说:“这暗示了‘书中自有黄金屋’的意思。”毛毛说:“这么漂亮,是表达‘书中自有颜如玉’的哲理。”我却看到书架下面摆放了帆船,便自作主张地认为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意境。不过我没说出口,担心影响正在选书的年轻人。
我挑了自己书架上还缺少的两本余华作品,《文学或者音乐》和《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同伴们也都挑选了各自喜欢的书籍,准备给孙子、孙女留作纪念。
官酱园同样是沈荡的一个文化符号。酿造车间升腾的蒸汽里都有着马家浜文化,灌装车间装进的还有良渚文明。连窖藏的酒坛里也融进了余华的作品。
我们走进地下一层的酒窖。酒坛之间的桌子上有块牌子,上面有余华“沈荡黄酒,怎么发酵不知道,怎么酿造不知道,只知道好喝”的亲笔题词,题写于2023年10月31日。
我们在官酱园最古老的账房里看到了一块木制的碑刻,上书我熟悉的“一盘炒猪肝,二两黄酒,酒帮我温一温”的名句。
蒙蒙细雨还在下,从官酱园门口停车场的大巴上下来的一位蓝眼睛的金发女郎说:“Just for Yu Hua。”
沈荡,我看到的只是书山一页,能表达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只能再加一句话来弥补自己书写的不足:古镇化底色绘就沈荡图景,余华作音符奏响文旅之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