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凌红
城市不大，变化却点点滴滴发生在每个人身上。搬了几次家，这次似乎离老城更远了。天越来越冷，下班后便不再想着出门。可是，却总会想着城市的另一边。
城市的另一边，有什么呢？有亲切的大姐。她和我是老乡，每次看到我带着孩子去超市购物，总会提醒我看好孩子，不要让他们乱跑。等我买好了东西，还会叮嘱我，快回去吧，开车慢一点，安全第一。她住在菜场里，一个人。我喜欢她脸上最淳朴的笑容。尽管我不会到那里买菜，但有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往那边转转，哪怕就为了用土话和她闲聊几句。
城市的另一边，有什么呢？有简朴的回忆。冬天一到，炒货就俏。住在旧房子里那会儿，几乎每天都会去买炒货。他家的炒货多，价钱公道，也并不在意顾客试吃。我最常买的是板栗、花生、瓜子。偶尔心情好了，会买黑加仑、马牙枣、山核桃。他看到我时，总能知道我的心情。他会提醒我注意休息，少熬夜，常护眼。我有时只能尴尬地笑笑，又尴尬地回应他，晚睡已经成了习惯，每次摸摸索索提起笔来，夜色已深，可是又放不下想写的心。
城市的另一边，还有什么？记得素年锦时，入夜之后，换了行头，沿着忽明忽暗的道路，穿梭在城市的另一边，及至大汗淋漓方得停下脚步。彼时，身心舒展，却暗自喜欢那般咬牙坚持的自己。如今，纸上执念日深，灯下独坐常如坐禅，忘了今夕何夕，模糊了在路上奔跑的模样。每思于此，便心生忐忑。想来人世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得失之间，流水落花春去也。
城市的另一边，是另一群人，另一处重重叠叠的灯火。他们成了我们过往的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往昔的执着、困顿、拼搏和犹豫不决。尽管这样，那样的记忆却已足够深刻，像两个人的爱情，一个人的成长。
夜半不寐，倚枕小思。我想，如果再努力一点，一定能想起关于城市另一边的更多的美好。比如，一朵无心的白云，一团放进嘴里的糯米，一碗充满期待的热粥，一张始终不变的笑脸，以及，那块不大不小的区域内，人们的生活方式和与万物恋爱的样子。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