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莹
近日，著名数学家丘成桐在《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批评了当前以“帽”取人的短期功利化学术生态，引发广泛关注。丘成桐表示，一些科研人员将获取各类人才计划头衔，即所谓的“帽子”，视为学术生涯的主要目标；一些高校、科研机构以“帽”取人，依赖“帽子”评价人才。这种评价方式不仅容易导致年轻人难以沉下心来攻坚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的难题，还容易造成学术资源分配失衡，影响学术生态的健康发展。
科研“逐帽风”由来以久。有人曾统计，全国各类人才计划衍生出来的“帽子”，最多时有上百种，各类“万人”“千人”“百人”“杰青”“青千”满天飞。为了抢“帽子”，一些科研人员忙于凑论文、拼奖项，甚至还要拉关系、混圈子，严重消耗了科研攻关的时间和精力。为整治这股学术歪风，今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将“帽子”治理写入其中，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也取消了“杰青”“优青”等说法。然而，各类“帽子”仍是科研人员头上的“紧箍儿”：年轻科研人员调侃，“帽子”不是万能的，没有“帽子”万万不能；中年科研人员吐槽，“帽子”一步赶不上，步步跟不上……
“帽子”成为科研人员绕不过去的“坎儿”，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好用”。“帽子”就是成绩、荣誉，一些地方把“帽子”与“位子”“票子”等待遇深度绑定，评价科研人员不看真才实学、适配与否，而是唯“帽”是举、论“帽”排位；“帽子”就是资源、利益，一些地方把“帽子”异化为项目申报、经费划拨等科研资源分配的“入场券”，评价科研机构不看科研成果的质量和数量，而是看“帽子”的密度和等级。
实施人才计划的初衷，是为具备创新能力和潜力的科研人才提供充足的经费，让他们安心搞科研。一旦这顶“帽子”变了形、走了样，甚至成为学术晋升的“敲门砖”、资源争夺的“撒手锏”、不得不抢的“硬通货”，不仅会浪费科研资源、滋生学术腐败、破坏健康的学术生态，还会扭曲科研人员的价值追求，催生急功近利的学术歪风。有的科研人员将“帽子加身”作为投身科研的出发点，热衷于做短平快、跟风的、易出成果的课题，没耐心搞长期的、原创的、难出成果的基础研究，结果是离“帽子”近了，离真理远了；离追名逐利、急功近利的浮躁之风近了，离淡泊名利、潜心研究的科学精神远了。
科研的真谛在于对未知领域和真理日复一日、永不懈怠的探索与追求。刹住“逐帽之风”、去除“浮名之扰”，才能让科研人员“心无旁骛搞创新、轻装上阵攀高峰”。这不仅需要给“帽子”做减法，清理整顿各类人才计划、工程和项目，切实减少“帽子”的类型和数量，并使其与“位子”“票子”等附加值脱钩，回归荣誉的本质，也需要给人才评价做加法，坚决摒弃“以帽取人”的科研评价机制，针对不同岗位和学科特点，建立以创新价值和实际贡献为导向的科研评价与资源分配体系，引导更多科研人员从“争帽子”转向“拼实绩”，把时间、精力投入到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和有价值的基础研究上来。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持续整治滥发“帽子”、“牌子”之风，让科研人员心无旁骛、潜心钻研，切实减少为报项目、发论文、评奖励、争资源而分心伤神。打破“帽子”崇拜，重塑评价体系，涵养健康生态，让“帽子”不再是获取资源、待遇、地位的“通行证”，广大科研人员才能真正静下心、沉住气、扑下身，以“只管耕耘，莫问收获”的心态、“十年磨一剑”的执着，多出成果、出好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