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
■张进喜
什么是陈皮？陈皮是经过特定工艺炮制并陈化三年以上的柑橘果皮，具有药用价值。陈皮需经过清洗、翻皮、晒干、密封储存等九道工序，通过微生物发酵产生橙皮苷等活性物质。优质陈皮表面棕红色、有油色光泽、气味醇厚，需密封存放于阴凉处。
我小时候是不懂陈皮、鲜皮的，只晓得把晒干的橘子皮拿到勤俭路的兰台药店，卖它几个小钱，然后买上几粒硬糖解解馋。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家虽不大有水果吃，但橘子上市后，父亲多少会称上几斤，电影院对面的水果店有卖。这个橘子皮厚，剥开后送几瓤入嘴，酸酸甜甜，有喜娘娘很是喜欢，我是不大上心。但吃剩的皮不会乱扔，我会拿个小竹匾放到对门的小屋顶上晒，攒积多了，可以拿到兰台药店卖。
虽不晓得陈皮有什么药用价值，但杂货店的陈皮梅却时常会买来吃。当年的蜜饯不外乎橄榄、山楂片、杨梅干、陈皮梅，每当吃这些蜜饯，只觉得嘴里香香甜甜，还有点咸、有点酸。我们年纪小，有点零食吃就算不错了，哪里还会刨根问底。放学回家，路过蒲鞋弄口的杂货店，也就朝柜台的瓶瓶罐罐看看，只期待母亲关饷能给个角把贰角的零花钱。
其实，好多蜜饯的原料或辅料就是橘子皮，只不过晒干加工储存后变成了陈皮。陈皮梅就是一种以橘皮为主要原料的广式蜜饯，具有香气馥郁、酸甜可口的特点。说起来，陈皮梅还有食疗功效，因为陈皮具有缓解胸闷、促进消化的作用，搭配嘉应子后更显健康属性。酸甜口感与养生功效结合，成为日常小食的优选。
陈皮做蜜饯实在是功不可没，小朋友们尤为喜欢，老年人则偏向用它泡茶。陈皮之所以被中国药典收录，因为它具有理气健脾、燥湿化痰的功效，老年人更讲究健康长寿。江南水乡的嘉兴人喜欢喝白茶，味清淡而醇香。泡白茶时再加点陈皮，让原本淡雅的白茶多了一份陈皮的甘甜和香醇。
陈皮与多种食材搭配可以调理许多小毛病。中医朋友告诉我，陈皮与生姜一起泡饮，有解表散寒、燥湿化痰的功效；与黄芪同泡，可健脾祛湿、益气固表；与山楂同饮，有健脾消食、行气开胃的功效；与菊花同泡，可清热解毒、清肝明目；陈皮与枸杞搭配，可滋阴明目、中和温燥。俗话说，一两陈皮一两金。可见，陈皮的药用价值很高，怪不得如此珍贵。
《本草纲目》记载，陈皮“同补药则补，同泻药则泻”，这种特性让它既能入药又能入馔。闽南人喝工夫茶少不了陈皮蜜饯作茶配，上海人烧红烧肉要加陈皮增香解油，而广东主妇煲汤必放两片陈皮解腻提鲜。
老友小聚，席间端出一罐老鸭汤，我盛了一小碗，味道特别鲜香醇厚。看到深褐色片状作料，疑惑地打量起来，不知为何珍品。朋友告诉我，这是陈皮，在烹饪中加入少许，能提升菜肴的口感和香气。特别是在炖汤时，加入一些陈皮，汤汁更加鲜美可口。
其实，陈皮老鸭汤是广东地区经典老火靓汤，属粤菜系代表性药膳汤品，采用新会陈皮与老鸭配伍，辅以薏米、芡实、冬瓜等食材炖制而成。其烹饪技法传承粤菜讲究食材平衡与火候控制的传统，需经历焯水去腥、武火转文火慢炖等工序，汤色清澈且兼具理气健脾、滋阴补血的食疗功效。该汤品因陈皮“燥湿化痰”与老鸭“滋阴清热”的特性互补而深受大众欢迎。做餐饮的朋友觉得好，把它引进到嘉兴，让禾城百姓享受到了粤菜的口福。
前些日子，儿媳弟弟从大山到嘉兴做客，给我带了一罐陈皮。我泡茶，会扯上几小片；烧排骨汤，也放些陈皮；炖老鸭煲，就学朋友店里的烧法。品尝这茶、这汤，不由得想，极平常的柑橘果皮历经岁月的沉淀，越陈越香，生活要能像陈皮一般温润而不燥该多好，让我们从容不迫地度过每一个日日夜夜，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