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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嘉兴日报

秋天的树

日期: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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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27版:长虹桥       上一篇    下一篇

  

  

  ■简儿

  

  这世上的树,大约没有一种是无用的吧。香椿总是臭烘烘,可是摘了嫩芽炒鸡蛋吃,却很香。玉兰树呢,先开花,再长叶子,白鸽子似的,扑腾着翅膀的花,令人忍不住想抓一只下来。有一年,在云岫庵看到一株开花的树,香香的,宛如一个梦境。

  秋天的栗子树,长在悬崖边。用竹竿去打,刺猬似的板栗,一个个“扑通扑通”掉下来,谁说不是一群淘气可爱的小孩呢。

  秋天的银杏树,穿的衣裳美轮美奂,金光灿灿的,简直要亮瞎人的眼睛呢。嘉兴三塔的银杏尤其好看。一边是血印禅寺,一边是京杭运河,银杏树的落叶呢,一些掉到了寺庙的屋顶上;另一些落在运河上;剩下的呢,掉在马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暮秋时节,那些掉光了叶子的树也很好看。有一阵,我下班经常步行回家,走过一座大桥,那座桥可真长啊,除了飞驰的车子,一个行人也没有。幸好桥底下尚且有几株树,令人不至于觉得太过荒芜。风吹过,我伸出手去,想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最后一片叶子,我想那个画面一定美极了。

  最爱的树,其实还是桂花树。小时候,我家小院子里栽了一株。开花的时候,我们仰着脑袋,伸着脖子,口水啪嗒啪嗒往下淌。一想起那蜜一样甜的香味,就想起了奶奶,还有奶奶做的桂花酒酿。

  我也做桂花酒酿,撒上一小把桂花、冰糖,用一只青花瓷碗盛起来,邀两三个知己,喝一盏茶,细数当年,不问人间沧海桑田。

  那日经过悬空寺,远望山上有一株桂花树,没有上去看一看。不看,香气却仍是溢满了心头。

  有一年秋天,和草一起去杭州,走在马路上,走了一半忽然就走不动了。好香啊,我俩使劲吸着鼻子。那香气清幽、淡雅,令一颗心忽然澄澈透明,安然喜悦起来。满城尽是桂花香呐。

  在桂花布下的迷魂阵里,耳畔犹自响起一阵低低的歌声:“人随风过,自在花开花又落,不管世间沧桑如何,一城风絮,满腹相思都寂寞,只有桂花香暗飘过。”

  那个人怎么就晓得,所有相思都是寂寞呢?欢浓之时愁亦重。那个从桂花树下走过的女子,她心中亦怀着怎样的忧愁呢?不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