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情

　　再入菁菁校园

　　■沈燕萍

　　假期里的这次高中同学大聚会，让我们再一次跨入母校的大门。

　　毕业这么多年，大家都已是鬓角泛白的中年人，老师们也早已退休。他们现在是什么模样？我们还能认出他们吗？他们还记不记得我们？

　　聚会筹备得很贴心，专门安排了同学一对一专车接送老师。老师们陆续到达，一下车，就引起一阵阵小小的骚动。这么多年过去，人生过半，再平凡的日子也积攒了不少故事，我们都学会了坦然面对一切。而高中时代的师生情，却始终是人生中那样清澈、明亮又纯粹的一页。看着笑呵呵的老师们，一时竟想不起他们在课堂上挥斥方遒的模样了，反倒是课堂上独属于他们的一些小习惯、小口头禅，让人记忆犹新。

　　周老师是我们文理分班后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他是老牌杭州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按现在的说法，那可是妥妥的高材生，类似于985、211系列。我总记得他上课时的一个“绝活”：看到有同学开小差，他不会当场严厉批评，而是捏一小段粉笔头，轻轻扔向那位同学的课桌，以示提醒。神奇的是，他每次都能精准命中课桌，从不失手，也不会伤到人。

　　北师大毕业的顾老师教我们数学。他有个口头禅——“XX的N次方”。字母N本来是两个音，但顾老师偏把它缩成一个音，发成“嗯”。这样一来，M和N就分得清清楚楚。讲课语速快的时候，M发两个音，N只发一个音，明明白白。

　　敦厚的沈老师是我们的生物老师，现在回想，他那年刚大学毕业，我们是他的第一届学生。他的学习名言是“地毯式看书”，不管是预习还是复习，课本上的每一个字，无论正文大字还是页脚小注，都要看到，一字不漏。这句话影响了我很多年，甚至直到现在工作中，我还常常想起它。“地毯式看书”不仅是一种学习方法，更是一种细致、严谨的态度。我们班后来有好几位同学做了警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种训练有关。

　　文理分班之前，郑老师曾是我们的班主任，教英语。她非常重视口语和听力训练。我们班不少同学，后来也成了英语老师。甚至他们的学生中，也有不少人继续走上英语教学的道路。这种内在的传承，真的很难用言语说清。

　　在老师们面前，我们这群奔五十的中年人，一下子似乎变小变年轻了，想不到老师的记性那么好，连当年我们调皮捣蛋的事，如今一一提起，也都成了珍贵而美好的回忆。师生一场，相聚虽只是人生中的片段，却足以温暖我们一生。